第104章
冬日裏,
今年最后一个月裏发生了一件令大家称奇又可以供人疯狂嚼舌根的大事,这件事仅次于当时王慕倾出嫁。
那就是被大家戏称“京城二怪”中的林小姐也出嫁了。
“京城二怪”都有了着落让一众喜欢在人背后嚼舌根的百姓大感失望,他们抓住最后的机会疯狂的说三道四、疯狂的指指点点。
要说这帮人八卦和传播八卦的能力有多么强,
不过几日就把林姑娘要嫁的男子姓甚名谁,是做什么的,
甚至祖宗八代都挖出来了,就连无心知道各种细节的余夏也在那你一言我一语中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
其实,
林家给余夏的请帖一早就送来了,还是林家管家亲自登门送过来的,
他说林小姐特意请求余夏一定要去参加她的婚礼。
余夏听闻很开心并保证一定会早早的过去,并不是她喜欢凑这个热闹,也不是因为人际关系想要借此结交谁,只是因为她第一个想到的是,
小家伙一定喜欢这样的热闹。
她早就想好要带她去吃喜酒的。
这次和余夏预想的一样,看见那整齐的穿着红色衣装的游街队伍,
看着头戴大红花的马儿、牛儿、还有一群咩咩叫缠着红色丝绸的羊羔,王二娘兴奋得眼睛都亮闪闪的,
她好像并不觉得累,
一路随着游街的队伍走了半个城,
她新奇的看得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看到有意思的地方还要扯扯余夏的袖口。
“余夏,前面好像发竈糖呢!”
余夏靠近王二娘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而后王二娘便弯了眼睛的跑到那一堆小孩儿中间,她对着给小孩儿派发竈糖的林府家仆大声的说着吉祥话,“林家小姐平安顺遂,
和姑爷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永伴一生。”她白白的小手伸到一众小娃娃手的最上面。
那个家仆楞了一下,他呆呆的看着王二娘,大概没想到有个“大小孩儿”在这裏等着糖吧,尽管短暂的吃惊,他还是从布口袋裏拿出了两颗糖放到王二娘手上。
王二娘把两颗糖果放到自己的小袋子裏后并没有走,而是继续说道,“祝林家小姐早生贵子!”看着家仆楞着看自己,她又解释,“我们有两个人。”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余夏。
手上又多了两颗。
“谢谢,小哥!”
“额,不谢,夫人!”
王二娘把一颗竈糖送到余夏嘴裏,并歪着头期待的看着她,“甜么?”
口中甜腻得都有些齁,果然是小家伙儿最喜欢的,她带着宠溺温柔的回答她,“嗯,甜。”
王二娘把糖塞到嘴巴裏,脸上露出的满足的表情。她细数着手中还剩下的两颗,对着余夏像模像样的说,“晚上你要是乖,我再给你一颗。”
“都留给你吃吧!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可以买给你更多的。”
“那怎么一样,这是带着新人祝福的糖,和普通的不一样哒。这是特别的,吃了能带来好运的糖呢。”她又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个劲儿的眨着眼睛去看。她今天穿着粉红色的衣裙,袖口、衣领,衣裙边缘都是白绒绒的毛毛,如果不是那发型,该更显小吧。
今天,王二娘把头发挽了上去,那是代表已嫁做人妇的发式,这是她关在房裏自己梳的。
林家的这场婚礼可比当初余夏的那场覆杂得多,光是一项又一项的繁覆礼都让看热闹的余夏心累,跨火盆这种给男方设置的火盆和方式不那么友好,简直就像侮辱人一样,不过好在那位新姑爷心大得很,不甚在意这些,甚至于他根本都不在乎上门不上门女婿这等说法。
始终一个人的光棍能娶上媳妇简直都让他嘴咧到耳根了,实际上他并非一穷二白,也不是一事无成,他是一位农场主,养了很多牛羊。不用依附林家任何,他原本的生活也很滋润,之所以打了这么多年光棍,竟是和林小姐一样的原因——长得太吓人了。
相似的经历,他更能懂她,也会更加怜惜她吧!
外表让人不敢靠近,可内裏却豁达纯粹。在林老爷给他介绍完余夏时,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对着余夏跪下了。
这一跪,把余夏跪傻了。
细问才了解,林小姐向他提过余夏。尽管她们只见过两次面,说过几句话,但林小姐却说余夏是她唯一的朋友。当初余夏的话很直白,林小姐身边的人全都避讳那一个丑字,这么多年只有余夏说了出来,且她不光说还给了一条自处之道。也是因为这句话,林小姐才鼓足勇气出了家门,谁知那一天便遇见了今天的新郎官。
世间的事有多神奇,余夏当初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去林府上,而后她只是并未多想的说了那么一句话,就使得一个心如死灰的人试着向前迈了一步。
新郎官的父母都不在了,于是乎,他说什么也要让余夏坐在那高堂之位上,这下余夏更慌了,她可不想有个大她十几岁的好大儿。后来林老爷打圆场说让余夏坐在媒人席位,就这样,余夏牵着王二娘坐在了可接受二位新人行礼奉茶的地方。
“余夏,我要怎么做啊?”王二娘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她本来就没见过别人成亲,更不知现在要做什么。余夏也是第一次被奉为媒人,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想应该只管喝新人递过来的茶就行了吧。
清香的竹叶青入口,回味都是甘甜,余夏心想坏了,怎么递过来的是酒水。她担忧的侧过头看王二娘。
“咳,啊!哈!好辣啊!”王二娘像个小狗一样伸着舌头哈气,眼角泛着泪光,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坐也不适,走也难受的样子。
新郎官没心没肺的带头哈哈大笑起来,宾客也跟着咯咯的笑,只有林夫人拍了拍余夏的肩膀,递过来了一整壶茶水。
婚礼继续进行,而她们退到了后面。
余夏举着茶杯让王二娘把舌头伸到茶杯裏泡着。
那样子实在太好笑了,余夏忍不住噗的笑出了声,王二娘瞪了她一眼,她板起一张脸,手指用力的掐着大腿憋笑。
都已经这样惨兮兮了,那也没耽误小家伙的八卦魂,她的眼睛跟随着声音不断的转来转去,那边说礼成,新娘可以送入洞房了,她的眼睛就跟随着魁梧的新娘。这边说开席了,宾客可到宅院用餐了,她的眼睛就恨不得蹬出来跟过去。
她的眼睛转来转去,自然没有註意到嘴角带着笑,视线始终放在她脸上的余夏。
吃过了宴席后天色已渐晚,余夏便提议早些回家去。但小家伙儿好像还起了别的心思,刚才她听见了别人的对话,就一直心心念念想去看看闹洞房。
“小孩子家家的去闹什么洞房,回家。”余夏拉着王二娘的后脖领子把她拉回了家。
两人喝的酒水不多,但夜裏冷风一吹,口中、鼻腔裏不知何时留存的清冽的酒香弥散开来,好像突然之间就有些迷醉了。
她们俩人倒在卧房裏面的床上,累得连澡都没有力气洗,今天的喜酒真的做到从早上吃到晚上。
“都是你非要拉着我回来,我都没看到闹洞房。”她对没有看到闹洞房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那闹洞房有什么好看的,看的人尴尬,屋裏的两个人也尴尬。”
“可是我都没可看过。”她随即在床上滚了半圈,好奇的询问,“你说他们会不会玩游戏?会玩捉迷藏么?”
“良辰美景,玩什么捉迷藏!”余夏和王慕倾成亲的时候好像没有人要来闹她们的洞房,或许有被打发了也说不定,她那天醉得厉害,到后来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但是她还是想要满足王二娘的好奇心,“看热闹的应该会闹着让小夫妻俩亲吻!”
“大家看着他们亲吻么?”
“应该是吧!”余夏打了个哈欠,刚才只觉得累,现在躺在床上竟然觉得困倦得想睡觉,她想着小憩一会儿,便慢慢阖上眼皮。
“那...亲哪裏?额头,鼻子,或者是嘴巴?可是这不应该是偷偷躲起来亲的么?”王二娘没得到余夏的回答,支起半个身子看着仰躺在床上这会儿已经闭上眼睛的余夏。
余夏的脸好白,她的睫毛长长的,像个小扇子似的,还有她的嘴唇好像比糖果还诱人。余夏的嘴唇是软的,她亲过的。
这般看着,王二娘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过去了太久,她已经回味不出来那种滋味,只记得嘴唇贴着嘴唇很舒服。
很想...亲上去,现在!
“余夏!”
“嗯?”余夏睁开了眼睛,便看见越凑越近的脸,她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可第一反应却是脑中一片空白,任由着她,没有反抗的让她吻了自己。
“像是这样么?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