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人生当中遇见一个从文字中就能读懂你,
并且理解你的人也许不是难事,但难得的便是她知你,你也懂她。
“孙公子,
你写得真是太好了,这几处情节改得比之前的更妙了,
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这话本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绝了!”余夏惊嘆孙芸萱的文字表达,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对于自己要求的理解能力。
每次余夏提供故事的大概方向,
想要故事呈现出来的感觉,不用多说,孙芸萱总是很快的明白她的意思,并且又快又好的完成话本的创作,
甚至是超出了余夏心目中的期待。
“是你提供的故事讨巧!”孙芸萱自谦,也不忘礼尚往来的夸一下余夏。她假装不经意的看余夏,
看过之后又觉得自己脸颊发烫,面前的人模样生得好,
和她见过得所有男子都不同,
从只言片语中她感受到余夏对女子的尊重,
这无疑让一股爱慕悄悄滋生。
余夏本来想把她所能想到的讚美都送给面前这个才华横溢却又掩盖自己女子身份的人,
可她一抬眼便捕捉到那尚未来得及隐藏的眼神。
这一下子让那些讚美的话都卡在喉咙裏,咽不下去也再不能说出口了。
余夏苦笑,话锋一转,“这话本写的太好,我得拿回家给我妻子看看,
她啊最喜欢看你的话本了,严格算来她才是你的第一个读者。”
“你,
已经成亲了?”孙芸萱瞪大眼睛,显然,她很惊讶。但随后似乎又想明白这不是什么诧异的事,毕竟这些天她们都是在讨论故事,却从未提及过各自的生活。她有些失望的自语,“看你这般年轻,我还以为...”那些世家公子通常都是晚婚,于是她便想当然的把余夏划分到未婚那一边了。
“我和我妻子感情非常好,我和她是要白头到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余夏眼睛弯弯,话说的漫不经心,点到为止。
“嗯。会的。”孙芸萱极力的掩盖自己的失落情绪。
那之后,再到酒楼来的便是孙芸萱的丫鬟,她把那一本本新鲜出炉的话本交给余夏,余夏也把准备好的信封交给对方,那裏面是一张数额不小的银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孙芸萱写的话本被改编成了戏文,并且很快的在燕停苑上演,戏是真好,又加上余夏会宣传,一上演那戏便直接爆了,乘胜出击,之后出的戏也全都火爆异常,燕停苑的戏票几乎到了一票难求的程度。
和去年燕停阁出其不意的在世家文人堆裏的成功不同,燕停苑的这次才是真正的火爆,不光是有钱的权贵,就连普通的百姓,到处乱跑的熊孩子都知道燕停苑的戏好看!
辛苦做工的男人用了十天的午饭钱,烈日裏站了快两个时辰才排队买到的戏票,工友吃酒时,都暗地裏嘲笑他饭都吃不上了,还要去看戏。他只是默默的做工,累了便休息一下,饿得实在难受就喝一口凉水充饥。他那日提前下了工,带着妻子和孩子到了燕停苑门前,夫妻俩看着孩子蹦蹦跳跳的跑进了,两人就在外面等。妻子不断的埋怨他傻,他只是看着孩子蹦蹦跳跳的背影傻乐。仿佛他真就是个傻子。
他没有太多的钱,他的能力刚刚能够让家人温饱,但相比其他父亲,他给予的爱从来就只多,不少。燕停苑外,他是众多等待孩子的父母们裏其中的一个而已。
上一场戏结束后,客人从燕停苑陆续涌出,一时间,人堵在那裏比较难走,一个斯文的老爷似乎并不那么着急,他问自己的大儿子,看完戏的感受,男孩仰着头一脸的坚定说道,要好好读书,长大要做官,为民请命,老爷满意的捋着胡须。他又问自己的小儿子,小儿子胆怯的说长大想要挣银子,看爹爹沈下脸来,便又急忙解释说,有了钱之后,他要把戏班请到家裏让娘亲也能亲眼看见。
“没出息,大丈夫的目光岂能这般的浅!你娘妇道人家,连字都不识得,根本就看不明白这样的戏!”老爷对小儿子数落一番,小儿子很委屈,他想是这样么,可是每次他给娘亲讲戏裏的故事时,娘亲总是听得很开心。
父亲担忧孩子感情用事,成不了大丈夫。而孩子巴巴的点头压灭了最初的想法,红着眼圈效仿哥哥,“我要好好读书,长大做官,为民请命!”
马车裏孙芸萱看到了这一幕淡淡的自语,“却又不知最后成全了谁!”对待今日的成功,她太过于冷淡,反倒是身旁的丫鬟兴奋的大叫,“小姐,成功了,你成功了,你写的话本被那么多人看到,被那么多人喜欢。你可以挣银子,身为女子也能养活自己,就算有一日,过得不痛快了,大不了,大不了一走了之。”笑着说的,说着说着又哭了,也不知是为小姐高兴,还是为自己难过。
“走吧,回去吧!”
“小姐,来都来了,您不进去看看么,那是你写的话本改的戏啊,再说,你今天穿得这样好看,要是让余公子看见,她一定很惊讶你的女子身份,她还以为你是个男子呢,一口一个孙公子的叫着,她应该会喜欢...”
“回去!”她的态度突然之间冰冷,丫鬟识脸色的闭紧了嘴巴。那一路上她再没有说话,遇君逢时,她知我懂,但君有佳人,便该远之!
此时的余夏在做什么?
她正坐在燕停苑的天字一号的包厢裏,悠闲的听着戏。她斜靠在王慕倾的肩膀上,时不时的还要讨贱的蹭着,黏黏腻腻,像个离不开人的奶娃娃。
“别闹,好好看戏!”王慕倾把刚刚剥好的葡萄送到余夏口中,汁水在她口中爆开,酸甜滋味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果香。余夏坐不住的扭动,回应着王慕倾的话,“我以为你都看腻了呢,毕竟话本你都翻了两遍有余了。”
“还是好看的,只可惜这么多天也没能见到那位孙小姐!”
“她也许还需要一点点时间,不过没关系,早晚都会见到的。比起人,我更希望多多看到她的话本。”余夏伸了个懒腰后,还是脱下鞋子,整个人蜷缩着枕到王慕倾的大腿上,“还是这般躺着舒服。”
王慕倾用手指轻轻的触摸着余夏的眉毛,温柔的像水一般,“这些天你累坏了吧!”
“累并快乐着吧!毕竟挣得可不少。”
“够还爹爹的么?不够的话,我手裏的铺子还是有赚钱的!可以给你支配。”王慕倾再次提议。
“老婆赚的钱那可是要养我的,谁都不能动!”余夏嬉皮笑脸,“放心,我一定把钱如期还给泰山大人。只多,不少!”
燕停阁这边口碑与银子双丰收,使得王晋和这边有些担忧,这和他期待的结果越来越有差距。余夏的这一系列操作都太高调了,简直令他心惊肉跳。这几天他眼皮就一直跳,生怕张扬的余夏又惹出什么麻烦,他现在只希望余夏还不上他的钱,就只能按照约定,乖乖缩在家裏当一只金丝雀。
“已经清楚的查过了,姑爷的燕停阁、燕停苑这些天的盈利不足以连本带利的还给您,所以,您不用担心。”秦子庭的话让王晋和放了一半的心,而后他继续道,“下个月,送慕儿和余夏离开京城。”
京城太乱,他这个一辈子费尽心思的人也在这短短的数月之内,看不清城裏的局势了。从前泥潭裏的泥是沈在水底的,那泥是泥,水是水。现在,泥潭可能都要被打碎了。
约定好的还钱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余夏和王晋和都显得那样的胸有成竹,余夏轻摇着折扇,王晋和淡定的喝着凉茶,好像她们都笃定自己不会是输得那一方。
秦子庭清点完院子裏的银子,报告王晋和金子的数量不够,王晋和嘲讽似的看着余夏,“贤婿,数量不够呢?”余夏也不着急,笑回“今天不是还没结束么。”王晋和又反问,“要何时才算结束,三更半夜么。”
“倒也不必,就到晌午饭前,若是这金银下午送来都算我输!”神奇的是,余夏说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有一个胖商人急三火四的赶到王府,他抱着一小箱子金子。王晋和认识他,那是城裏的有名的守财奴,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米店。
余夏收了他的金子,从怀裏拿出一张纸,那胖商人双手接过纸,笑得眼睛都快瞇成一条缝了。
“还是不够呢!”
“不着急,一会儿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