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想了半天,还是不确定送给他什么,只能说自己在想想。
陈长生说的这些他都想过了,都觉得不好,也不能说是不好,就是觉得不像褚行严。
在他眼裏褚行严是一个独行侠,永远都是别人的依靠却从来不会依靠别人。
说到底,林尘更像是那千千万万依靠着他的人,他不敢用玫瑰这种艷丽的花束送给他。
艷丽的花没办法迎接暴风雨。
林尘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最后选择了老生常谈的梅花,凌风傲雪,很符合褚行严。
想出了样子,林尘一身轻松,连带着和陈长生他们说话都轻松了不少。
说道最后快要挂断电话的时候,陈老爷子突然拿过了电话,“小尘吶,你得提醒着你家行严一声,这次的事后面不一定只是一件商业上的争斗,可能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让他小心点,你也是。”
林尘应下,他和褚行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褚家往上数三代都没有从商以外的人,要说得罪了其他行业的人也不至于。
要说他们拦了某些高官的路倒还有点可能,没准是看这几家独大他们心裏不爽,再加上褚行严是这些家掌权者裏最年轻的,所以才要那他开刀?
这是陈老爷子的想法,如果林尘没做过那个离奇荒诞的梦估计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梦裏的那些辫子怎么解释?
林尘想不明白,电话被挂断就戳着被子出神,直到褚行严回来。
看见他回来的一瞬间,林尘伸开手臂示意要抱,褚行严嘴角噙着笑把人抱在怀裏,“怎么这么粘人?我家小孩变成小年糕了?”
年糕打了他一下,嘆气道:“有点乱,头疼。”
话音刚落,太阳穴上就多了一双手不轻不重的的揉着。
“怎么还在想?梦见了什么让你这么头疼?”
林尘摇头,“就那些东西,乱七八糟的没个头绪。”
褚行严见他沮丧,不想说也不勉强,只是替他揉着,没过多久林尘就不舍得了,抓住他的手。
“我好多了,你先去洗澡吧,难得有一天休息,过几天又该忙了。”
对于褚行严的忙碌林尘从来没有抱怨什么,毕竟比起上辈子那种比自杀好不了什么的工作,现在已经很好了。
褚行严被他推进浴室,临要关门的时候说道:“昨天不也休息了吗?”说完看了林尘一眼。
林尘被他看得脸热,嘭的一声关上了浴室门,要不是褚行严躲得快,门就要砸到他的脸了。
关上门之后,褚行严还不忘在裏面偷笑,小孩脾气越来越大了,好事。
褚行严洗澡速度一向很快,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林尘靠在床头上,只打着一盏小灯等着他。
“怎么不先睡?”褚行严从一边上床,还没反应过来怀裏就多了一个热热乎乎的小家伙。
“等你出来一起。”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褚行严拍着他,“睡吧睡吧,我陪着你呢,要是做了噩梦记得叫醒我。”
还挺记仇的,林尘在他怀裏扬起一抹笑,点头,头发蹭着褚行严,身上痒,心也痒。
“好,记住啦,快点睡觉。”林尘拉着长音,像是撒娇一样,拍了拍他的胳膊。
“关灯。”
褚行严宠溺的看着他,眼神裏都要掐出水了,这小家伙,越来越有小管家婆的样子了。
景苑西边不远处就是金陵城最大的难民窟,今天闯入了一个穿着西装,举止考究的年轻人。
难民们以为来了那个大人物,想要巴结又怕自己的臟手臟了人家的衣服,但是人家根本不嫌弃他们,还给他们买了馒头。
那人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一处破旧的宅子前,金陵城这段时间的发展打破了原有的格局,昔日的高官府邸变成了难民窟。
沈眠走进以前的家,裏面还有几个乞丐,其中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警惕的看着他,被他用几块银子打发了。
沈眠毫不在乎的七拐八拐走到了曾经住着的小屋,忽视了漏风的窗户和积年的蛛网,在积灰的床板上躺下,伸出手看着和童年别无二致的天花板,变得只有自己。
缓缓握紧拳头又松开,外面的风击打着窗户,沈眠把胳膊曲起放在脸上,仿佛又听见了那天喊打喊杀的场景,到处都在杀人,都在抢东西,他和姐姐被不知道什么人抱到了街上,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哦,姐姐被人买了,只剩下了自己。
姐姐啊,沈眠不知道什么手睁开了眼睛,像是黑夜裏捕猎的狼。
她现在已经不认识自己了,不过好在她没有忘记家裏的仇,还算听话。
只是没有想到,兜兜转转嫁给了仇人家。
沈眠在心裏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让这场恩怨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