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褚行严比林尘高出一个头不止,一弯腰说话热气都打在了林尘耳朵和脖颈处。
林尘受不住痒的往他怀裏躲。
“褚先生。”
“嗯?怎么还往我怀裏躲?害羞?”褚行严看着像个兔子一样的小孩,再想想刚才冷声冷气面对林家的小孩就觉得好玩。
怎么在自己身边就这么听话,像是个碰见大灰狼的兔子呢?
褚行严看林尘整个人都快烧红了也不逗弄他了,拍拍他的肩膀,“给你找了个玉雕师父,以后和他学好不好?”像是一个为小辈铺路的好长辈一样。
林尘懵懂的抬起头看着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别人学,他又没打算靠着这样东西挣钱。
林尘脸上藏不住事,褚行严一看就能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解释道:“外面传的不好听,总能给要有个一技之长才能堵住他们的嘴,别担心,学不好就学不好。”
林尘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说是喜欢算不太上,更多的是感激,这些天褚家不怎么消停,虽然褚行严不会和自己说,但是他也能从霍叔或者张嫂的嘴裏听见一些。更何况褚行严最近眼睛下的乌青越来越大,他何德何能能让褚行严在这种奔忙中为自己思虑至此?
“谢谢褚先生。”林尘觉得眼睛有点酸,连忙低下头道谢企图掩盖一下自己的失态。
褚行严揉着他的头又拍了拍,“好了,进去见见你师父。”
李习被霍叔带到了客厅就看见了林尘刻到一半的东西,应该是一个简单的小摆件。
李习拿起来端详了一阵,刀工不算精湛,但是胜在细心,还算可圈可点。
李习暗自点头,就看见褚行严带着一个身上披着他衣服的小孩走了进来。
确实像褚行严自己说的,这小孩一看身体就不好,脸比纸还白,一看就是体虚还没有调养过来。但是眼睛透亮,一看就是心思纯澈之人。
褚行严怕他在这两个人不自在,借口还有事情回到了书房,剩下林尘和李习在客厅说话。
“这些都是你刻的吗?”李习最先开口问道。
“嗯,但是断断续续好久了,第一次有时间弄完。”
“断续?你落第一刀是什么时候?”
林尘努力想了想,但是两辈子加一起,林尘自己都算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只能含糊过去,“大概是十一二岁的样子吧,两道之间的间隔大概是半个月左右。”
李习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第一刀和第二刀相差这么多时间你还能记得你想要刻什么?”
“可以看刀痕,而且我想样子的时候需要好久。”毕竟一块种料很贵,林尘没有那个资本挥霍。
林尘给他指了一处前后还无差别的刀痕,末了又不太自信的问了一句:“很难吗?”
李习好半晌都没说出话,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沈默,只有林尘身后笨重的西洋钟嗑哒嗑哒,勤勤恳恳的记录时间。
李习看着玉器上相差无几的刀痕,以为是林尘自己的个人习惯,拿起林尘一块边角料,背过身刻了一刀递给他。
“你能看出来是从哪刻到哪的吗?”
林尘拿起边角料看了一会,指着边角料斜下方道:“从这裏向上刻的。”
李习陷入了沈默,这么多年雕刻下来,李习敢保证自己每一刀从开始到最后都是均匀力道,绝不可能出现前用力后洩力的情况。
但是林尘,李习点了点头,正色看向林尘。
“小孩,我叫李习,不敢说是多厉害的玉雕大师,但是也算是有名,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学?”
林尘有点犹豫,“我有心臟病,现在好了一点但是也不能工作时间太长可以吗?”
“可以,你的基本功不用怎么练,甚至可以说这是你自己的风格,而且外人一般难以发现。”
“那我晚上还能回来吗?”
李习本来以为林尘是一个懒散的小少爷,却不想这人还恋家,难得失笑。
“当然可以,我家裏可没有你住的地方。”
“行,师父。”说着林尘就跪下给他行李,被李习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笑话,褚二爷的宝贝疙瘩,他敢让人家给自己行礼,自己怕不是不想活了。
更何况,他原本也以为这孩子是褚二爷养的小金丝雀,想找事玩玩,确实没想到这孩子有天赋,褚二爷也不忍心埋没这份天赋,倒是让他对褚行严改观不少。
林尘自从认了师父,几乎是和褚行严一样忙了起来,很多时候都是褚行严忙完了工作打电话去问林尘忙完了没有。
但是一般情况都是李习来接电话,林尘忙着,没时间。
搞得褚行严一阵后悔,以前那个会在自己工作之后回家迎接自己的林尘算是见不到了,每一次去接林尘,林尘都是,“褚先生!”
脸上笑得开心,手都是抖得,偏偏本人不觉得这有什么,反而每次都要和褚行严说上一会。
褚行严心疼之余,只能仔细着他的身体,偶尔还能给人捏捏手腕。
这天,林尘又蹦蹦跳跳走出来坐上了褚行严的车,拉开车门先是一句热情的“褚先生!”
“别着急,我又不会跑。”褚行严每一次看见林尘跑出来都要这么说一嘴。
金陵城刚刚下了一阵雪,要是滑到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