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回望桃红,一字一顿道:“你说,是因为解毒之后的后遗癥,使得我的记忆紊乱,才会导致我在心裏面滋生了一个叫做哥哥的人。实际上,我没有哥哥,是吗?”
桃红用力点了点头。
扶玉看着她道:“你说,被我错认之人名唤萧邺,他是个没有信誉之人,矢口否认了当初答应要归还给我的卖身契,是吗?”
桃红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你说,我原本打算去往恒城的原因中,不仅是因为要离开扬州城,还有一个是要逃脱萧邺,是吗?”
“我能信你吗?”
桃红依然用力点了点头。
她取出怀中的一千两银票,对扶玉道:“这是姑娘当初交给我的一份银钱,本来是要把它当做以后生活的费用,但现在它可以成为我所说之话的证据。姑娘虽然不记得许多事,但应该清楚,我一个低等奴婢哪裏会有这么多银两,那只能是别人转交给我的,而那个人便是你。”
在向桃红求证的整个过程,其实也是扶玉覆盘理清整个逻辑链是否严谨的过程,一番话说下来之后,即便不再询问桃红,她自己都觉得本来面目就是如此。
那个唤做萧邺的男人不是她想亲近的哥哥,反倒是一直想要远离的恶魔。
萧邺坐在紫檀木长案的后面,看见意料之外的来人,薄唇微勾,微笑道:“怎么今日有闲心来了。”
一来,萧怀琅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打趣,道:“看你眉目舒展,眼带春风,看来是那个姑娘情况好转了许多,可是醒了?”
萧邺像鹰一样的眼睛旋即转到了说话者身上,他道:“醒是醒了,不过这所谓的后遗癥把我折腾的不轻。”
又问:“可有法子解了这后遗癥?”
听到此,加之想到自己之前救治的两个中毒者,萧怀琅露出了翩翩笑容,他今日来此处就是为了了解扶玉的后遗癥具体是怎么个状况。
萧怀琅笑着摇了摇头,颇为真诚道:“无解。”
“难道要我一辈子听她喊哥哥吗?”
萧邺想了下,无奈地笑了笑。
萧怀琅向面前人投去一个幸灾乐祸的目光。
“哥哥?”
“也未尝不可,被一个美貌动人的小姑娘如此称呼,难道不是一件快哉之事?我今天也不怕你笑话,在这跟你说一说,之前救治的两个病人,一个喊我祖宗,一个喊我孙子,就现在而言,你的情况已经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
听到此处,萧邺唇角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他也打趣回去:“真看不出来,大皇子年纪轻轻便多代同堂了。”
萧怀琅摇了摇头,也如萧邺那般,无奈地笑了笑。
当然,萧怀琅此行的目的不单在于打趣萧邺,他回归到正题:“不知世子是否听说了临州侵地案一事,苏家人威霸一方,抢夺百姓田产,老百姓苦不堪言啊。”
萧邺眸光淡漠,指尖有意无意地敲打着桌面,似乎陷入了沈思之中。
不一会,他抬首朝萧怀琅道:“早有耳闻,临州的小老百姓几年前便已哀声哉道,不过临州本就是苏家的老巢,官府中人也多半是苏家人,百姓的委屈不仅到不了京城大理寺,连小小的临州都出不去。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在这上面做一做文章,帮一帮这些可怜人。”
这番话正是萧怀琅心中所想,他高兴道:“明日我便先回京城,到时,我们京城会面再议。”
“好。”萧邺道。
完成目的后,萧怀琅翩翩然离开了千林山庄。
而站在厢房外的扶玉,将二人谈话听得一清二楚,萧邺果真不是哥哥,那么她也不会再继续留下来了。
回到居住的寝室后,扶玉撑着脸蛋,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再没有了之前的无忧无虑。
桃红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扶玉一脸神游天外的模样。
桃红喊了扶玉一声,道:“姑娘,世子叫你去温泉一趟。”
扶玉坐直身,问道:“必须去吗?”
她还没有做好面对萧邺的心理准备,也不知道怎么跟他提出想离去一事,她暂时有点不想见到那人。
桃红劝道:“姑娘,快刀斩乱马,早说晚说都得说,何不现在就说呢?”
一进入到温泉之中,一阵朦朦胧胧的白雾漂浮在周围,让人觉得如置身仙境,飘飘然欲仙。
扶玉站在温泉的边缘,四处寻找萧邺的身影,只见一个男人双手撑开,随意地向后搭在边缘的岩石上,光着上身,闭目养神,姿态很是风流。
见萧邺未着上衣,这次扶玉反应极快,一眼瞧到之后,她便连忙用手捂住了眼,樱唇一张一合:“哥……哥,叫我来这处做什么?”
因为遮住了眼,扶玉暂时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点光亮透过指缝落入眼中,她的耳朵在此刻异常灵敏,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在四周响起。
扶玉心道,他应该是知道自己来了,但为什么不说话?
她正想松开指缝看一看,下一秒,便被强劲一股力量扯了下去。
“啪啦——”一声,温泉中漾起一片大水花,由于不是自己下水,所以扶玉的双脚有点找不到落脚处,她一脸惊恐地看向似笑非笑的男人,支吾道:“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