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留的。”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凌木几乎以为他看见自己了,要不是他对着完全相反的位置说话的话。
放饼的位置是在凌木最喜欢待的一根木头上。
只是山言的记忆裏,自己应该已经不在了才对。
她之前也喜欢吃山言的食物,咬住这样的馍馍,用蛇的牙左咬咬,右咬咬,才吃掉一点,这东西和骨头比起来凌木真的说不好哪个更硬。
山言和她分享食物的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只要他有吃的,凌木总能尝到味道。
山言放完了东西,也没有等回应,他也知道不会有回应,假装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他很少笑,现在这个词更加和他没有关系了,机械的咀嚼,吞咽食物。
好像那不是什么珍贵的,劳累一天才得来的口粮,而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麻木着神经,努力的完成了,就放任自己,躺倒在床上。
明明是大夏天,他背后起了冷汗,浑身打起颤来,意识模糊。
恍然间有一双手贴到了他的头上。
很不真实,却勾扯出他细碎难言的委屈和难过,心头发酸,有想要流泪的冲动,但到底没有眼泪落下来。
流泪没有任何用处,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望着屋顶。
越是不去想,那些画面就越要钻进他的脑海裏,平时没有註意到的细节,都被他一点点放大,仔细的看清。
心裏一阵发紧,要叫他几近无法呼吸,那条球蟒离开了,可她的样子,她的喜悦与离去前的痛苦,永远的留在了这裏。
他无法释怀,无法接受,却也无能为力。他突然开始痛恨自己,在那条喜欢跟着他的小蛇,呼吸困难的时候,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这样的无能。
不知道她怎么了,也没有办法救她,只能看着她一点点的失去生机,随风飘散。
为什么?
为什么要我经受这样的苦难。
那些险些叫他失去生命的磋磨,和这一比起来,竟然都不算什么。只要她一直待在自己的身边,那些苦楚好像都变得可以忍受,可以熬过了。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
山言只剩自己一个人了,这没什么奇怪的,虽然他生在一户人家裏,却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这没什么的。
夜色更浓,冰凉的风吹动树叶,传来树的呜咽。
眼皮越来越沈,山言体力不支,最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