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她赶忙捞出来,水中有一道异样的反光一闪而过。
“对戒吗?为什么要挂起来啊?”
“低调嘛,”罗丝回答,“而且戴手上的话每天要摘下来太容易丢了……”
她想那道异样的反光,莫名的预感浮上来,阿不思嚷嚷着饿了拖着维尔拉教他烤饼干的时候她自己对着戒指研究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又不气馁地丢进水裏凑近了仔细看。
罗丝楞住了。
银白色内圈反射细细的光芒,在水中折了折跳进她的眼睛裏,内侧现出小小的一串英文字母,从未发现过的。
rose
malfoy.
好吧,她被打败了。
片刻之后她拿着戒指站在斯科皮面前,那人显得有一点诧异:“你发现得挺快,我本来想着一年之后你大概才会发现不然我只能给点暗示了……”
“wow,真老土。”她撇撇嘴不屑地说,然后没忍住笑了,扑上去抱住他。
“钻戒什么的都还没来得及准备,你就那么草率地答应了?”
罗丝看着那一双盛满温柔笑意的浅灰眼睛,还有一点点羞涩来不及褪去的半边脸庞,忍不住上前亲吻他:“形式不重要,有你就够了。”
夜裏下了雪,地上覆盖着薄薄一层积雪,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音,罗丝看着眼前走过无数次的街道,有认识的人在远处朝她挥挥手,也早已不是当初还穿着霍格沃茨校袍稚嫩的脸,她走近两步瞇缝着眼才看清那是谁。迪莉娅·怀特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站在一座小屋门口笑盈盈地看着她。她楞了一下,回过头看着斯科皮。
两年裏变化的太多,所有室友中只有迪莉娅在毕业后突然失去了联系,罗丝也忙于在新生活中安身立命没有特意去翻天覆地寻找她。突然重逢在圣诞节以后下了雪的街道上,她忽然觉得恍若隔世,也仿佛上一秒还是一起毫无形象大笑的少女。
天文臺上的鸽子,少年突然带上一点淡淡悲伤的神情,曾经怎么也说不出口的往事也不再成为秘密。
“我过得很好呢,”迪莉娅说,“先去了很多地方旅游了一圈,再去麻瓜世界兜了个弯,你们当然没法找到我……因为没有固定的地址啊。”
她的头发稍微短了一点,冷色调的灯光映亮了她半张脸,转头对斯科皮说:“好久不见啊,斯科皮。”
他抬起脸:“好久不见。还有,谢谢。”
他很多次以为自己终于和十四岁时候大片大片令人恐惧的阴霾一刀两断,可是走出黑暗这种事情其实总是在不知不觉中的,找不到一个确切节点,曾经也有很多次从一片暗色的梦中惊醒,女孩的脸忽隐忽现,那几乎是外表仿佛刀枪不入的他唯一的软肋——一个心魔一般都存在。直到那些梦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越来越漫长,他也几乎要忘了迪莉娅的出现到底是带来希望还是徒增难过。
少年的梦逐渐隐没在蜿蜒的山川河流间了。
感谢你曾经的出现,感谢你包容我的沈重和冷漠,感谢你让我慢慢长大。
七年已经无声无息地过去了。时光太美不忍告别,匆匆流转间我们嬉笑怒骂,竟从未想起过要说一句再见。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罗丝站在雪中看着暮色四合,天幕一点一点变成墨一样的深黑色,长街两边的路灯一盏一盏逐渐亮起,在雪地裏晕染出昏黄温暖的颜色,远处隐隐约约有孩子的嬉闹声,还有含糊不清间间断断的歌声,不知有什么人放了灯,它们慢慢地升上天空,恰似琉璃火缀满天幕,恰似满天繁星疏忽闪烁。
后颈传来熟悉的温度,一条围巾被轻轻挂在她脖子裏,斯科皮站在她身后:“你忘了围巾。”
罗丝转身,看到他的眼睛裏倒映着星辰般闪闪烁烁的灯光。
你是天上琉璃火,你是长街千盏灯。
灯火裏年轮层层,河水涓涓,时光倒转,过往尽数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