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西临言辞坦荡,反倒是沈棠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遮遮掩掩,不愿让他进门。
“你的头发怎么了?”徒西临伸手想要触及那漆黑的发丝,只见沈棠尽向后一仰,躲开了去。
“有劳师兄挂心,我只是睡晚了,误了时辰。”沈棠尽挡在门口,一副送客的模样。
“午修又不是清晨,怎会睡晚?”徒西临瞥见了他衣摆下可怖的红痕,心下一惊,大咧咧地掀开了那薄薄的衣领,便看见了更叫人感到窒息的淤青伤疤,“怎、怎么回事?你是角木君的弟子,谁敢伤你至此?”
沈棠尽只是抬眼,看向徒西临,那微红的眼眶旁一点朱砂,像要勾去他的心魄。
半晌,只听沈棠尽艰难地开口求道:“今日之事,还望师兄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徒西临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脑海中:“是……是角木君?”
沈棠尽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却轻嘆一口气,侧了身,放他进院子:“师弟本想烧水沐浴,却是连小小木桶都抬不动了,劳烦师兄帮帮忙,可好?”
徒西临怎么可能拒绝,忙提了倒在泉水旁的桶,替沈棠尽接了满满一大澡盆的水,略施法力,便有了冒着热气的温泉水。
沈棠尽紧拽着衣衫,道了谢,却见徒西临仍在原地,不禁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徒西临这才如梦初醒,忙退出房间,将门掩上。
屋内水声阵阵,屋外的徒西临思绪混乱无比,犹如那云织粗线,越理越乱。
过了许久,就在他刚稳定下心绪,落坐于院中石椅上时,那扇雕花木门被推开,已然穿戴整齐的沈棠尽款步而出。
略短的发被他束在脑后,神情仍是恹恹的。
那裸露出来的秀颈沐浴后更显冰肌玉骨,那时有时无的微红印记犹如红花,晃得徒西临呆在了原地。
沈棠尽拱手道:“师兄,恕师弟今日身体不适,无法去赤烨臺修习了。”
徒西临道:“你剑法已纯熟,少这一日修习也无妨。”
“多谢师兄。”
沈棠尽引他进了屋,找了很久,才找出一包茶来,苦笑道:“寒舍简陋,少有人拜访,我不喜茶,只有这月初离火君赐的云崖,还望师兄不要嫌弃。”
徒西临道:“不必劳烦,我也不喜茶,只喝酒,可惜师弟不愿赏脸与我一醉。”
沈棠尽想起是那年瀛洲试剑后,自己拒绝了徒西临的兰生酒。
他垂眼一笑,道:“今日,想是可以了。”
“为何?”
沈棠尽的笑满是苦涩,似有痴意:“一朝入那仙门,百年千载,似看不到头,偶尔肆意一醉,不知今夕何夕,也无不可。”
徒西临看他这样子,有些心疼,便不再多问,只道:“师弟此处有酒么?”
沈棠尽坦然道:“没有。”
徒西临笑道:“师兄那有数坛好酒,今日角木君被太子殿下叫去下棋,想必无暇管你。且与师兄偷得浮生半日闲,如何?”
沈棠尽撑着头,神态慵懒,嘴角却满是笑意,灿若春花:“好啊,今日就陪师兄大醉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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