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见神君!”
是个明眼人都能感觉出这一向脾气不好的上神仙君此时已临近暴怒,恨不得此时飞天遁地,离了青岚臺。
“滚。”
这满是怒意的字落下,众人似得了大赦,再不迟疑地离开了院子。
周遭一时寂静下来,角木君看着满地盆盆罐罐,一挥手,尽数碎了。
“鸀。”
话音未落,就见一全身羽毛乌黑发亮,尾翼隐隐带着绿色光泽的青鸟飞掠而来。
角木君一挥指,金光已入鸀鸟的神识。
“这几个,杀了,剁干凈点,抛出大荒,一寸亦不可留在此地。”
鸀鸟倏地远去,角木君眉心微蹙,看着眼前这半开的门,脚下却有些踌躇。
他疑惑于自己现下的犹豫,很快就不做多想,抬脚入了这陋室。掀开床帘,就看到那容色清丽的少年闭着眼,眉心微蹙,原本苍白的脸色因着发烧,微微透着红,像是在做噩梦。
如一盆水浇下,角木君心头的火顿时熄了大半。
他坐在沈棠尽枕边,伸出手,轻抚着他温润的侧脸。少年的肌肤滑如丝绸,白若凝脂,那衣襟下的风情更是令人遐想,即使角木君从前不愿意承认,但此时,他亦不得不认了。
他是迷恋着沈棠尽的。
初见时,他身穿宝蓝色锦服,微醺的脸,朝自己朗然一笑,那赤红朱砂痣,犹如烈火,灼烧了自己的魂魄。
与他的情事一惯粗暴,下手狠了,甚至能把他骨头都捏断。从前只知道他一直在哭,一直在喊痛,一直在求自己停下,但自己不在乎,因为自己打心底觉得他就是低贱的凡人,不必在乎蝼蚁的所思所想,其自尊可以被随意践踏,如何对待都只随自己心意。
那日见他落水亦不挣扎,猛地明了他宁死都不愿留在这星宿山。
起初那几年,沈棠尽不知从哪知道了八方臺上有那轮回井,背着自己,擅闯禁地,妄想以此回到人间。
但禁地其实那么容易进的?
守卫八方臺的是干劼真人座下神兽丹凖,在那八方臺已有数万年,沈棠尽一介未及开光之躯,剑术亦只有人间学到的那一点底子,根本不是丹凖的对手。
最终,因自己烙在他身上的封印,满身是伤的沈棠尽被抛于八方臺下。见自己来了,眼裏仍是淡漠的,是令角木君无法躲避的恨。
想往常,谁见了自己不满是逢迎敬仰?
或谄媚,或讨好。
哪一个像他这样,不把自己放在眼裏,逼得自己威逼于他,才会听话一些。
角木君俯下身去,轻轻吻上那双薄唇,这一吻不带情欲,竟带了些许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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