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来火了,“你起来,像什么样子?”
秦涌把人都带了出去。
“姬瑶,昨天你听到的事,如果真的不肯那就当没听到好了,本宫不会『逼』你。这个你放一百个心。”我实在很烦再在这个事情上纠缠。
旻儿藏了一会儿,又偷偷的转过身子看一眼姬瑶,看她这么副痛哭流涕的样子,小脸上满是疑『惑』。
六哥站起身,“孩子是朕让人抱的,你既然轻慢他,那以后也不必再做这个母亲。你回去吧!要让人赶你出去就难看了。”
我知道他是真火了,居然都口不择言的说‘狗咬吕洞宾’了,那不是连自己也骂了嘛,还把我和着阖宫上下一起捎带了。
姬瑶颓然坐到地上,看看依在我怀裏的旻儿,“连你也不要我么?”
我嘆口气,“种因得果,孩子怕你。你回去吧!”既然不肯离去,那你就好好在你的宫裏呆着。
“哥哥也说种因得果,我如果走了,那不就是承认我全盘皆输么?”她喃喃的说。
六哥要说什么,我用眼神示意他出去,这事儿,还是我来解决吧。你还是『操』劳国事去就好了。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出去。
“你起来坐吧。”我腾出一只手指指椅子。
她木然起来坐下。
“我不想抢你的儿子,如你所说我会有自己的儿子。再说,你的儿子我抢来做什么呢?”
“那你为什么还要抢?”
“我没抢,是你不要,推出来,我处在这个位置只好替你带孩子。”
“我没有不要!”姬瑶的声音又高起来。
旻儿的脸又埋到我怀裏。
“你嚷嚷什么?你小时候你娘是这么对你的么?你再冲我大小声,我就叫人打你板子。”我也有几分生气了。
“你——为什么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她把脸埋在手裏哭起来。
嘆口气,“谁说的,你小时候有千依百顺的父亲疼爱,我父亲却时常搞不清我倒底是哪一个孩子。我想要得到一点关註,那都得拼命做到最好。我的出身你也知道,我母亲在家裏一点地位都没有。哪比得你正正经经的嫡出的大小姐。”
“可是如今你是皇后。”
“皇后也难为啊。我出身不高,不服的妃嫔像是你这样的,多着呢,面上恭敬又怎么样。就算是你,出身尊贵,如果做了皇后,别人也会不服。因为你从小就娇惯坏了,根本不懂得还要替别人去考虑。在这个位置你也很快会被拉下马。我就纳闷,从前姬少康总不能不管教你吧?”
姬瑶吸吸鼻子,“哥哥是我十岁的时候才回来的,我之前一直跟着表姐和堂叔堂哥。爹爹又经常不在家裏。”
“爱之足以害之,他们希望通过你得到好处,当然不会对你严加管教。可没把你教好,就把你往宫裏送,那绝对是在害你。你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姬老将军的女儿,姬少康的妹妹,够你死好几次了。以皇上的心『性』,已经够容忍你了。他是因为旻儿所以对你抱愧,而你,偏偏还总叫他看到你对旻儿不够好。不是旻儿拖累了你,反而他是你的护身符。”
姬瑶抬头,我制止她的话,“你千万别说‘哥哥也这么说’,我都替姬少康难过,有你这么个不受教的妹子。你不走就不走吧,就留在宫裏,反正贵妃应该不会换人,你这一生至少衣食无忧。就在旁边看着我跟六哥恩恩爱爱,生儿育女吧。旻儿虽然不是我生的,但我说过了,他是六哥的孩子,姬少康的外甥,说得更直白些,他日后又不会妨碍到我儿子什么,我当然会善待他的。”
“在旁边看你们恩恩爱爱,生儿育女。”姬瑶喃喃的重覆我的话。
“不然呢,你对我还有任何威胁么?姬瑶你自有你的美好,为什么非要把心放在一个不把你放在心上的男人身上。他既无心你便休,何必要浪费自己的生命。你不死不休到最后又能得到什么。我言尽于此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姬瑶慢慢站起来,看儿子一眼,结果旻儿就窝在我怀裏头也不抬,等她出去了才把头又抬起来。
“好吧,以后你要跟着我了。”皇帝说出口了,这件事再无转圜,无论姬瑶走还是不走。
『乳』母等人都从慧芷宫过来了,秦嬷嬷和翠侬已经安排人在整理屋子,把她们统统都安置好。旻儿的房间就安排在偏殿,依然是按皇子规格配置所有伺候的人。
我问了夏嬷嬷的月例是多少,做主给她长到比秦嬷嬷只低一级,还是让她负责旻儿的一应事务。只是要她挑几个宫女,让旻儿也逐渐习惯别人。这样下去,总不能只依赖她一个人,她若生病总要有人可以接手。
这回我哄孩子没把自己先哄睡着,让人把睡着的旻儿抱了下去。我把手枕在脑后,我今天这一番话不知道对点醒姬瑶有没有用。反正我是这样想的,我即便再喜欢一个人,他如果无心,我也不会强求。强扭的瓜十有八九甜不了。这世上人这么多,总能找个两情相悦的吧。
翠侬说这是因为我眼界宽,所以不局限于小天地中。
我翻身趴着,“对了,你也跟着我走南闯北跑了不少地方,我都十六了,你也就十七了,就没遇上一个中意的?”
翠侬摇头,“奴婢又没有青梅竹马,要让人一见钟情,可别人都一眼只看到了娘娘,哪还能註意到您身边的奴婢。”
“怨我?”
翠侬忙道:“不敢也不是。奴婢希望能跟娘娘一样,找一个知心知意的如意郎君。实在不行,奴婢还攒了不少银子,有银子一个人过也没什么啊。”
“其实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对了,一直没跟你说,小胡同那裏是写的你的名字,本来打算给你做陪嫁的。那时候我只给得起那样的小屋。不过现在嘛,你以后不管嫁人还是单过我都能多给你了。”
翠侬楞住,半日才哽咽着说:“娘娘——您对我真好。奴婢一辈子陪着娘娘好了。”
我摆手,“别,如果我是嫁到别处,还可以让你嫁了家裏的管事,然后来做我的管事妈妈。可这宫裏,全是太监啊,你嫁谁去。那些侍卫的老婆也是不能在宫裏呆着的。干坤阴阳,还是要男女成双才好些。”
翠侬正要说什么,我听到六哥从书房过来的脚步声,“嗯,我帮你留心,你先出去吧。”
“是。”
六哥进来,翠侬行礼退下。
“今儿没把自己哄睡着啊,我还以为中间还要睡个旻儿呢。”他洗漱过后上床躺下。
“你想跟旻儿睡啊,我叫人抱过来就是。”我作势要起。
“那当然不是,他要是又在这,我也得叫人抱了过去。那天是因为喝酒了,男女大事本就做不了。”
“噗!我还以为你父爱发作呢。”
“再爱也不是这么个爱法,他睡中间我怎么办啊。对,以后再有孩子,千万不能让他们喜欢挨着你睡。子斐居然也喜欢没事挨你身上。”
我翻身面向他,“对了,唐家坳那件案子怎么样了?”
“李从简把冷萧也派去了,说是比较棘手。镇南侯为什么一定要那块地还没查出来。”
“就是查出来也不能定他的罪啊。”
“是啊,棘手就棘手在这裏。那个茍、茍什么?”
“茍不易。”
“对,茍不易他藏在鸡笼裏只看到是黑衣人,镇南侯只是揣测。这事还得费些周折。兰王世子也要往那边去呢,走明路没法子的话,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法子也许能排上用场,他认识的三教九流也多。”
我还想再问,六哥不耐烦了,“还问,再讨论案情就要天亮了。”手更是不客气的从领口伸了进去,人也覆到我身上来,“嗯,再有几日又是小日子了。这个时候要多努力才是。”
“皇帝陛下,您有哪晚不努力的么?”我媚眼如丝,笑看直起身子脱自己衣服的六哥。
他低笑着伏下身来,“是,想收成好,哪能不努力播种,得不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