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明月光”
“床前明月光”
我在教我大儿子背跟月亮有关的诗,他今晚听了二皇子大段大段的背诵,准备发奋了。我就挑了这首一句一句的教,可教了几遍了,他还是颠来倒去背不清楚。
至于子晟,在一旁拿着月饼跑来跑去的。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的护持着,怕他突然摔了。
“子晟,过来坐下,一起赏月。”六哥在躺椅上说。
“哦。”子晟拿着月饼过来,自动自发的骑到六哥的腿上坐着。
教了半日,旻儿总算把那四句背下来了,我抱着他亲了一口,“旻儿,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有自己该处的位置,只要把这个位置找对了,就可以过得很好,不是非得文武全才才能活的。旻儿是父皇母后的乖儿子,是子晟的好大哥,这些都不会因为你会不会背诗打拳就改变的。”
“嗯。”旻儿坐在我腿上,跟我额头顶额头的,总算不再闷闷不乐了,只是有点不明白的说:“自己的位置?”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我们正说着,有只小手伸过来拉扯我衣服,“还有我,还有我。”
“什么?”我望着子晟。
他指指自己的小脸蛋,:“亲亲,还有我。”
我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小家伙才作罢。然后往后一仰倒在六哥怀裏,拿小手朝半空比划着,“好圆好圆。”
“你往哪丢?”六哥从身上捡起一只缺了角的月饼,是方才小家伙随手丢掉的。
小家伙回头说:“给父皇!”手还在他身上擦擦方才拿月饼留下的油渍,然后又转头看月亮,“大皇兄,看,好圆。”
六哥瞪着他的后脑勺,然后转头埋怨我:“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跟你如出一辙。”
秦涌早已忍着笑把月饼接过了手,然后拿湿『毛』巾让他擦手。
我拉着六哥衣服细看,惋惜道:“真是暴殄天物,可惜了那么多绣娘赶工绣出来的,想想办法应该能洗干凈。”上头好大一块油渍,还有子晟擦手留下的印记。
六哥改瞪我,“哼哼,归你管,就管成这样?”
我清清嗓子,“子晟”
“嗯?”儿子看着我。
“不许把东西往别人身上丢,更不许往父皇身上丢。还有擦手要用『毛』巾。”
他低头看看六哥的衣服,“哦。”然后坐在六哥腿上扭动,几下子脱下小褂,把那块油渍盖住,还拿小手摁在上头,两眼直直看着六哥。这下,连旻儿都失笑出声。
六哥哭笑不得,“盖住就没有了么?”
秦涌进去拿了件外衣出来,服侍六哥换了,子晟就站在地上看着,然后跑到我身边,让旻儿让出我的一条腿给他坐。
“不行不行,你们都坐小凳子。”旻儿四岁二三十斤,然后子晟也是二十来斤,我可承受不起。他俩并肩坐在前头的小凳子上看月亮,六哥也回来坐下,“怎么没把章家小姑娘也叫进来?”
“章太医前几日就告假带她回老家去了。再说人家父女还要团聚呢。”
子晟忽然学着旻儿的声音叫:“勉勉——”
旻儿只好瞪他两眼,他就呵呵的笑,又从面前的碟子裏随手拿了个月饼递给旻儿:“大皇兄,给!”
旻儿接过来,也不好再瞪他了,然后子晟就一人给我们发了一个月饼拿着,他自己也拿着一个。我怕他不小心就全吃了一会儿积食,便给他掰开,只给他一小半。
小孩子瞌睡的早,何况我们本来就是从宫宴上回来的,为了这个团圆的好彩头才又聚在院中赏月。没一会儿,两小子就开始『揉』眼眶,让嬷嬷带下去睡了。
六哥换了寝衣上床来,笑着说:“这小子,真是古灵精怪的。”
“我儿子哪比得二皇子,朗朗上口的一气儿背了那么多首诗。”
“还小嘛。”他看着我,“你说旻儿啊,他不是叫你开导来没事了么。日后这种场合还多,他自己不能淡然处之,旁人也帮不到他。不过好在十一你耐心无限,我可没那个耐『性』一直反反覆覆教那四句。”
我伸手勾下六哥的脖子,他笑着俯下身来,然后忽然停住,往香炉那边看去。
其实我不喜欢在屋裏熏香,可是他说他喜欢。我想了好久才想明白,那熏香有点问题。今晚就给他换了香味差不多的一种。
他下床去,又把香换了回来,然后严肃的说:“十一,别胡闹!”
“人家想要个小姑娘嘛。”
他坐到床边,“上回代王世子的小姑娘,你不是说胖乎乎的好玩么。”
“不要不要,我要自己生,才不要去抢别人的。”
“什么抢不抢的,过继给你那就是公主,她们巴不得呢。”
“你不懂做母亲的心!”我愤愤指责。
“那就不要代王家的,另找个像萧栩那样没娘的。好了吧?”
“不好,不好,我要自己的小姑娘,鼻子像你,眼睛像我!”
他也有几分心动的样子,可还是嘆口气,“你不就是我的小姑娘么。”
“我要小姑娘嘛!”我把自己裹在云被裏,在大床上滚过来滚过去的。
他拉着被角把我从裏头抖出来,“可不是个小姑娘!”边说边欺身上来,我拿手推开他的脸,“不要,不要,白忙活,我要小姑娘!”
“什么白忙活,又不是光为了生儿育女。这中秋佳节,自然是要人月两团圆的,乖,别闹了。一定让你如愿就是。”
如什么愿,你香都换过了。
第二天一早,翠侬把我从梦中叫醒,我那两个儿子就站在床边了。美其名曰晨昏定省,实则是来挖我起床的。我真的不是懒家伙,我以往请安都最先到的。可是六哥他总是折腾到很晚,我体力不如人啊。
子晟搭着凳子往床上爬,“母后,抱抱!”
我把他抱上来,脱掉鞋,他神气活现的在大床上走来走去的。
我推开被子起身。
“母后,你又被蚊子叮了么?”旻儿关切的看着我的脖子。我只好面不改『色』的点头,“是啊。”
“怎么不叮儿臣呢?”
“因为母后的血比较香。”
“哦。”这就是六哥说的睁眼说瞎话。
过了一段日子,到重阳的时候,那些宗室子弟都入宫来一起登高。之后一岁到三岁的小姑娘都被送到了坤泰殿来,说是让我照看。代王家的小姑娘也在,还有萧栩的异母妹。那人说要让我如愿,果然是这个如愿法。幸好不是特特让人把小姑娘都送进来,而是这裏重阳这样的日子。虽然别人心知肚明,但总好过大张旗鼓。
旻儿坐在位子上跟萧栩的妹妹萧子萱说着话,子晟在一群小姑娘裏穿来穿去,然后握着代王家的萧子舒的胖手:“肉肉,好多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