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谢!”
我偷眼看六哥脸都绿了,只好对薛夫人笑笑,“失礼了!”再看薛小姑娘,眉眼长得的确很是讨喜。
走开几步然后竖起耳朵听薛夫人说:“这谁家小孩啊?人家刚做的新衣服,全毁了。”
薛大人小声说:“天家。”
“天家?三公子?那刚走过去的是、是......”
“没错,走吧。”
“别拉,我再看看。哇,我最仰慕皇后了。”
去的远了,他们又说得小声,后面的就听不到了。可是,你别仰慕我了,我还羡慕你呢。朝中有人参薛仲卿有伤风化,是六哥惜才压了下去。看起来,他们夫妻倒真是恩爱啊。
“这个薛仲卿,屡教不改。”六哥哼哼着说。他是说人家又拉着夫人逛大街吧。那可真是手就扶在他夫人身后,把拥挤什么的都隔开了。
我们四周有人开路不挤,当然那人负着手也没有扶我的意思。
“无情未必真英雄,怜子如何不丈夫。”我喜欢薛仲卿这种温情脉脉又极有能力的男人。不畏人言,哪怕影响前程依然故我。
“我难道不是真英雄、大丈夫?”某人不善的看着我。
“是!”我赶紧斩钉截铁的把高帽子给他戴上。
“真英雄,大丈夫!”子晟重覆着。
六哥笑着说:“走吧!”
外公自然是得到知会了,知道我们要过来。我紧走几步过去扶他起来,“外公,您起来,我们今天是来看望您老人家的。”转眼看看,到处都摆着年货,“是老爷送来的?”
“嗯,是林老爷前两日遣人送来的。”
我看看,挺丰盛的。
这个地方是秦涌安排的,离城很近,清雅幽静,用来养老很好。子晟和旻儿都很喜欢,过来叫了一声‘曾外公’就到处跑来跑去的。
在六哥面前,外公显然有些拘谨,我索『性』拿起墻上挂的弓箭塞到他手裏,“看你的了,晚上添几个菜。”
六哥也觉得坐着没意思,接过去问两个儿子去不去,结果子晟在各个房间跑来跑去正得趣就说不去,旻儿跟着一起去了。
“母后,这什么?”子晟不知道从哪裏拖出来唱戏用的马鞭。
“厄,这个是马鞭。外公,你还练戏么?”
外公点点头,“不是有几个年轻人在这裏照顾我么,我闲着无聊就教教他们。”
闲着无聊,是啊,六哥把外公给我找到,我为了尽孝,安置他住下。但之前班子的人都没有来往了,外公也就没碰那些东西了。可是现在无聊又忍不住摆弄起来。
我是好意让他颐养天年,可他觉得这种日子很无聊。
“外公,您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他沈默了一下,“安稳的日子年轻时很想过,但自从你外婆过世,你母亲又嫁到林家,我已经习惯了漂泊。现在不为生计所累,就想找几个老朋友到处走走看看,还想找几个弟子,把梨园祖师爷教的看家本领传下去,也算为穷苦人找个饭碗。”
他顿了一下又说:“娘娘,我知道你不容易也很难得,你当了皇后居然还能记着我这个老头子。”
“您哪裏是什么老头子。”我外公的确年纪不大,也就六十来岁。而且因为一辈子唱武生,身形保持得非常好。精气神什么的比老爷好太多了。
“我本来不该再『操』弄这些东西,让娘娘你丢脸的。只是『摸』了一辈子,丢也丢不开。”
子晟在那裏骑在马鞭上做骑马的动作,嘴裏吆喝着:“驾驾!”
外公要去阻止,“他、他以后......,怎么能让他碰这些,快让他别弄了。”
厄,四周有人,还是算了。
“子晟,别给曾外公弄坏了。”我让他去放好,过来和我们一起坐着吃水果。老爷不知从哪些地方弄来的,不当季的水果。
外公『摸』着自己的胡子,“真是没想到,我老魏的后人,居然出了皇后,还会再出......”
“外公,噤声!”这个可不能『乱』说的。
“知道、知道。”外公不住的点头,看着子晟张着嘴等我餵他吃水果的样子不住的笑。
我给旻儿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找到了就是幸福。外公既然觉得想过那样的生活我就成全他吧。
“外公,我安排人跟在身边照顾你,你逢年过节的就回来吧。”
外公惊喜的说:“好好,娘娘放心,我在外头一定不会顶着你的名头做什么,不会丢你的脸。”
“说什么呢,您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您要肯在外头说一声是皇后的亲外公,我至于找了那么久才把您找到么。”
六哥收获不小,旻儿笑嘻嘻的跟在后头走进来,我干脆没用这裏的厨子自己倒腾给他们爷三还有外公吃。我喜欢到外公这裏来,因为我身边只有他才是完全跟那些权势、利益无关的。
旻儿跟子晟都嚷嚷说我做的东西好吃,我一点没有荣耀的感觉,那个油腻腻的甩饼他们也说好吃来着。回去的时候已经月明星稀,我真是不舍得走啊。放风只有这么短的时间。
两小子窝在一起,在马车裏睡着了,我靠在六哥身上,伸手撩起帘子看星星。
“怎么了,外公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他只说觉得这样清闲的日子过着无聊。”
六哥扳过我的脸细细的看,“十一,你在想什么?刚才我忽然觉得离你很远。”
“我?我也觉得这样的富贵日子过得很无聊啊。”要是可能,我真想跟着外公一起去,在身后给他背行囊都好。
六哥看看两个并头睡着的儿子,手上收紧,“有两个儿子和我陪着你还无聊?”
对,儿子,有这两个在,我哪都去不了,只能在宫裏呆着。
六哥说我精神不太好,次日叫了老章进来给我请平安脉。因为他还是太医局中那个唯一肯说真话的人。
老章长胖了一点,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看来成亲对他是件好事。
他半日不说话,六哥在旁边着急的问:“你倒是说话啊,她怎么了?”
老章收了小脉枕,看着我说:“不是臣说您,娘娘,这做大夫的,可是治不了心病。你这样郁郁寡欢,怎么吃『药』膳、喝『药』身体都很难调养好的。”
“郁郁寡欢?”六哥看着我,喃喃的说。
“是啊,娘娘郁结在心,这么下去,恐怕真的于寿数有碍。”
“上一次不是说好多了么?”六哥瞪着老章。
“一波方平,一波又起啊。”
老章看看我,“还有,娘娘可以考虑再要个孩子,趁机好好调养下身体。”
六哥转头看着老章,“你也这么说?”
我看着他,“难道你以为之前是我联合四哥骗你么?他是大夫,怎么可能不负责任的『乱』说。”
“那可难说,之前不是一直说二十三生孩子最好,还不是被你跟拾儿一磨,就改了,现在老二都快出来了。还有他之前说你怎么怎么不好,也是老爷叫他说的。”
老章退到一旁开了方子,然后过来给六哥看。
趁着六哥被秦涌请出去的当口,他坐下跟我说:“娘娘,臣方才真不是虚言恫吓。您可得保重,自私一点说,这坤泰殿要是易主,我的勉之以后的日子很不好过。”
我白老章一眼,你还真是说的直白。
我放下袖子,出去看几个孩子笑闹。老章亦步亦趋的跟着出来,“娘娘,要不,您出宫去哪裏调养一阵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