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子前倾,趴在案上,“你不是这几年一直在培养地方官员么,现在也到了要调岗的前夕。这一次就把他们用作监督的人吧。上一次你把全国各个县的县令都找来亲自考核、问话,那些人心裏肯定也有数,自己只要肯做事,等着他们的就是锦绣前程。这些人要的不是银子,是官声。是和你一起创造熙元盛世,留名青史。他们不会为了银子就把前程卖了。你看着合适的,把他们提一提,选出合适的人选来监督这次的事。如果出了事,就和赈灾的各级官员一并问责。恩威并施,不信没有能堪大用的人。”
“嗯,这个主意倒是不坏,可以初步检验一下这几年培养的成效。要说人选,我心头已有了。上次花了半个月,一个一个的过问,淘汰了一些草包,倒也发现一些能做实事的。你铺子裏那些管事不也参与到此事中来了么,你交代他们一声看着有什么不对的要吱声,那些可都是人精。”
我嘆口气,“我这回可是出钱出力,还得落埋怨了。那些捞不着或者捞少了的官员,肯定得在背后诅咒我。”
“老百姓会知道林皇后出了大力,得歌颂你的。”
“反正我只要你心裏有数就行了,可别以后出什么众口铄金,三人成虎的事。”
他哈哈一笑,“这几年我的改革渐渐推开,背后偷偷骂我的其实也不少。说我不是仁德之君啊,可是这是个能无为而治的时代么。我既然想做有为之君,自然得多承受一些。你放心,我心裏有数。嗯,魏先生说得没错,只让你在后宫是浪费了一点。”
六哥召了人进来订具体施行的条陈,然后告诉我属意这事交给五哥去办。
“你不是要打压他么?”五哥不用丁忧,倒是没有回莱阳去,而是继续留在了朝中。
“该用的人我可不会瞎打压,这七百万还非得咱们这位会理财的林尚书去打理不可。我还要赐予他尚方宝剑,免得魑魅魍魉出来作怪。赈灾其实我倒是不太担心,关键是后续。这次的灾情算是五十年来最严重的了,到时候的大疫肯定小不了。太医院也得把人派下去。叫老章去吧,这次回来再升他一级。”
老章现在是四品,上次子晟的事他从五品升上来了。再升一级三品,这样比较符合亲王岳父的身份。
“嗯。你最担心的是治河吧?”
“是啊,一条黄河,千古泛滥,那冲走的不是泥沙,是银子、是人命。母亲河太多时候让人哭爹喊娘了。这一回我要彻彻底底的整治过来,哪怕十年二十年,非得做到不可。”
这个,那晚我听他在床上烙饼子一样睡不着已经知道了。所以,国库裏攒了几百万,皇帝陛下还是要哭穷。治河,那可不是三年五载之功,如果再加上迁移百姓,这可真是大工程。做好了,就是这一朝很拿得出手的政绩。
“给你修运河的哪个人叫什么,他治河行么?”
他笑,“你跟我想到一处去了,这次还多亏运河修通了,所以分了一部分流,不然灾情更大。”他说着一顿,摇头道:“那人叫曾泰,不过他不敢揽这个差事,说是才具不够,不敢浪费朝廷的人力物力财力。他给我介绍了个人,还给我看了那人写的小册子,工部尚书看过倒是说是能人,可人还没找着。我让人正研究那本册子呢。”
我想了一下,“要找这个人应该不难。”
“你说说看。”
“他会写下这个册子,肯定还是希望自己的才华被人知道,能有一番大的作为。你把他的册子印上十万册大肆派发,说朝廷要找这位在野遗贤出来治理黄河,根治水患。有全国的力量去找,肯定能找到。找到的人你声明会好好奖赏,他们肯定卖力去找。”
他思忖了一下,点头,“不妨再举行一场恩科,不考圣贤文,就寻这些士农工商兵田的专精之人,给他们一片天地来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