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宁点点头:“虽然来了行宫避暑,紧急奏报还是一刻不停,大半是跟鲁豫天理教起事有关。这四五天已经来了十余封,有的语焉不详,有的说不足为虑,有的又急要增援。可见情势严重,皇阿玛怎能不忧心劳力?”
“卑职上京时也曾遇到天理教暴民。这些人虽然来势汹涌,但大多是为生活所迫,且非行伍出身,行动松散随意。若是遣出精兵强将,再加上招抚之策,应该不难对付。依卑职看倒是殿下立功的机会。”
“你是说,让我请命前去剿匪?”
孔武点点头:“皇上已经表露立储之意。如果殿下有战功在身,岂不是更能服众?”
旻宁嘆道:“那天在香山上跟你说的,并不是玩笑话。若是能做个闲散王爷,是最好不过的。若是还有知交相伴,什么皇位,什么立功,我又怎会放在心上?”
孔武道:“当今皇子膝下只有三名皇子,除了殿下之外,都尚年幼。殿下就算不为了皇位,身为人子,也当替皇上分忧。就算将来殿下想做个闲散亲王,有战功在身,也能过得舒坦些。”
旻宁转身看着他,见孔武眼神灼灼,跃跃欲试,笑道:“罢了。我看不是你想让我立战功,是你自己想立战功。孔武,战场无情,真到了生死关头,你可要记得你在香山上说过的话。”
旻宁即向皇帝主动请缨前往鲁豫平乱。皇帝见他热心国事,奋发努力,十分欣慰,但旻宁毕竟年纪尚轻,又没有征伐经验,便定了一等信勇公盛贵为主帅,旻宁要听从号令,不可擅专。
为了送旻宁出征,皇帝下令提前回京。随驾人员又是手忙脚乱地收拾,并遣了快马先行回宫送信。内务府并各宫房也忙碌起来。
京城八月,秋老虎仍在发威,晴朗无云,日头正烈,照得人头脑昏昏。回宫的车马走得疲累缓慢,终于晃晃悠悠地进了宫门。
过了护城河,经神武门再走半裏花岗岩碎石地,便进了顺贞门。高大的宫殿自此连绵不绝,总算是进了内廷。
随行的侍卫们暗暗松了一口气。御辇轰隆隆地进入顺贞门门洞。孔武和旻宁因为刚才护城河上石桥狭窄,被挤在了队伍后面,远远地跟着。
正在这时,前面的侍卫突然像呆了似的,个个站着不动。一个人影从门洞暗室裏蹿了出来。
只听刺啦一声响,匕首的寒光划进了御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