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旻宁点点头:“孔武,你利用我这么多次,把我推到这世上最孤独的位子。我在你心裏,到底有多少分量?”
孔武看着旻宁眼中都是凄怨之色,心裏一惊。他突然发现,自己对旻宁永远都像隔着一层。他不敢把旻宁装在心裏,也从来不曾把他装在心裏。他知道旻宁对自己好,于是陪着他,跟着他。那些相处中有太多功利算计,真心却少得可怜。
“卑职在香山上曾经说过,对殿下有君臣之义。”
“除了君臣之义呢?”
孔武定了定心:“再无其他。”
“好。多谢你。我终于算是有了一个答案。”旻宁苦笑道:“我与额娘虽然感情说不上深厚,但这事过后,再也无法与你相对。念在往日...往日相交一场,你出宫去吧。”
孔武后退两步,跪倒在地:“请殿下谅解。卑职不能走,也不会走。”
“那是为何?”
“昔日孙白杨也曾力劝卑职离宫。甚至在出征之前,卑职已经想过与他辞官隐退。但是如今,他已经走不得了。”孔武抬起头来:“他一个人在这裏,会很孤独。卑职要留下来陪他。”
旻宁冷笑道:“孔武,你知不知道,越是靠近紫禁城的中心,就越危险。你心裏诸多顾忌,连一个王长生都杀不了。这样心慈手软,若是再往前走,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孔武听他提到王长生,突然想起般阳府的那晚。他举起枪来的时候,四周突然万籁无声。当晚激战的数千人之众竟似都不见了。白色的月光洒在树叶和丛草之上,轻柔异常。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心中却忽想:“如果我杀死了他,孙白杨会不会喜欢?”
但是如今,他知道自己已经大不相同:“如今我已是真正的‘一无所有’。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是不怕失去的,也是绝不会软弱的。”
他给旻宁叩了个头:“殿下,我知道自己负了你。如果你就此恨我,你就爬到皇位上。我的命都在你手裏。”
“但是在那之前,我会用尽力气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