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武实在是听不懂,又不敢乱动,还要硬撑着不露出困意,比在东华门守城还要辛苦几分。过了一个时辰,宝兴让众人间歇休息。旻宁看着他笑道:“昨晚没睡觉么?眼皮都快粘到一起了。”
孔武道:“殿下读的圣贤书,对我来说有如天书。只是听着,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旻宁便将书拿过来,指着对他说:“这是古代先贤禹和皋陶的对谈。皋陶说‘检验人的行为有九种美德’。禹便问他‘有哪九种呢’。皋陶便说‘宽宏而又坚栗,柔顺而又卓立,谨厚而又严恭,多才而又敬慎,驯服而又刚毅,正直而又温和,简易而又方正,刚正而又笃实,坚强而又合宜’。”
孔武道:“这可是难了。既要这样,又要那样,怕只有上古先贤才做得到。”
旻宁笑道:“你说的对。历代君王也要以九德修身。君王虽然是天子,也脱不了肉体凡胎,可不是难了?”
孔武知道自己失言,忙道:“殿下自然是做得到的。我真是胡说八道。”
旻宁见他回宫后对自己毕恭毕敬,在尚书房更是手足无措,施展不开,但想着这个人若是留在眼前,间或能看两眼也是好的,便拿出纸笔:“你若是实在听不懂,就抄书,练练字,将来总用得上。”
孔武见他从墻上书架搬过来一本大部头,是一本印刷的《论语》,翻开书满目都是刚硬呆板的匠体字,不由得皱了皱眉。旻宁道:“怎么?”
“卑职不懂,只是觉得这字...规规矩矩的,太过拘谨,不好看。殿下,不如把你的字给我一张,让我抄着吧。”
“你小子。”旻宁笑道。他学的是董其昌的行书,舒散朴实,平淡天真,确实比刊印的木刻字好看多了。旻宁便把自己做的功课抽出一张,让孔武抄写。
自此,旻宁在尚书房念书,孔武就坐在旁边抄写消磨时光。他原本粗手笨脚捉不住笔,临摹得久了,竟然像模像样。不熟悉的人看了,几乎分不出真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