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福寿点点头:“不错。我对皇后说,孙白杨也是年轻男子,模样不差。皇后便下令叫他去承干宫请脉,他不敢不从。他一进承干宫,我就带人将宫门反锁,扔了火把进去。等他们二人在猛火中烧成了灰炭,有没有奸情,谁又说得清呢?”
孔武头中嗡的一下。原来孙白杨竟是替他死的。他觉得又气愤,又心酸。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南边天空满天花雨,华美繁覆,将夜空照得灿同白昼。原来是保和殿那边的烟花升空了。
他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丝竹之声,看着汪福寿脸上的神色,更觉得此情此景诡异可怖,喝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他?”
汪福寿笑道:“我害你,是因为我恨你。我害他,是因为他是你的心上人。左右能中一个,也是解气的。”
“你...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恨我?”
“你不认得我,总认得我的义父。”
孔武已经隐约猜到,问道:“你义父是谁?”
“就是那个在刑部大狱裏受尽酷刑,又被你割舌而死的鄂啰裏。”
孔武愤道:“鄂啰裏本来就是个恶人,他罪有应得。”
汪福寿道:“不错。我义父的确不是什么纯良之辈。但我知道,他绝对不会谋害皇上。”
他接着道:“我义父六岁凈身入宫,就一直伺候皇上。那时候皇上也才四五岁,天天要我义父跪在地上给他当马骑。后来,皇上嫌他年纪大了,便调到后宫去不闻不问。义父的膝盖就是小时候跪在地上落的毛病,遇到阴雨天就疼得整夜无法入睡。”
“既然这样,他应该去恨皇帝,为什么三番五次要来害我?岂不是罪有应得!”
汪福寿嘆道:“在他心裏,皇上始终是小时候那个给他糕点吃,带他到处跑的玩伴。他嘴上心裏,都没说过皇上半句微词。至于你,你碍了他老人家的事。他想除掉你,也是没法子。但是义父对我恩重如山,我绝不能看着他白白死在你手上。”
“就因为这样,你就害死了孙白杨?还有护军营的陈爽,也是你告密赶走的?”
“不错。义父说过,他三番几次想把你赶走,都是孙白杨从中做梗。既然你们这样亲密交好,哪个死了,有什么分别。至于你那个兄弟陈爽,只是举手之劳。”汪福寿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是不是很生气,很想报仇?下旨害他的可不是我,是皇后。我就算告诉了你,你能怎么办,嗯?”
汪福寿看着他,笑道:“孔大人,看你这个样子,倒比杀了你更痛快。老天真是待我不薄。”
他说罢,便打开院门走了出去。笑声尖锐高亢,回荡在东六宫的甬道中,格外诡异恐怖。孔武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