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期
阿讷这些年在宫中历练,成熟稳重多了,只是言谈举止裏似乎总有孙白杨的影子。孔武行走御前,有时公务繁忙,就在御药房留宿,跟他喝酒谈天。
“孔大人这些日子睡得可好?”
孔武笑了笑:“说来也怪。东城的那间大宅,总是不如这御药房睡得香。可能是之前在这裏养伤,闻惯了药味。”
“我找了些馨香味淡的药材,大人可以戴在身上。”阿讷递给他一个香囊,做工精细,但是看着不像新物。
“这是哪裏得来的?”
“当初嫣红阁的香浮姑娘,把孙大人的物品送回孙府。孙老爷觉得不体面,坚持不收,让人送进宫了事。后来...他已经走了,这些东西就放在我这裏。”
孔武摩挲着这个香囊,想起在嫣红阁的那天。如果知道那次就是永诀,怎么舍得不多温存一刻?
他抬起头看看外面。今晚又是月圆之夜。月亮总是升了又落,落了又升,好像无穷无尽似的。就像他总是无穷无尽地回忆两人在月光下第一次双手交握的时刻,抑或是借着烛火,去数罗汉堂裏的造像。好像他的手还在自己手裏,他的肩膀还在自己身旁,那种温度依然让他觉得心动不已。
但他终究是走了。而且他走后,日子就似乎过得格外快。
嘉庆十九年,孔武任御前侍卫副总管。二阿哥旻宁封智亲王。
嘉庆二十年,孔武抬籍,迎娶一等公兼太傅刘远泗之女。
嘉庆二十一年,孔武任镶黄旗满洲副都统,得长子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