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脸凑近,一吻印上芸娘嘴唇,喃喃:“因为我爱师妹,你我青梅竹马,师妹却只想着这个男人。”
芸娘心神俱震,狠掐手心,身形时现时灭,是戏灵之体都将要溃散的征兆。
“芸娘莫怕。”乔生细细吮过她的眉眼,“以后这具身体便是师兄的,芸娘再也不会离开师兄,也会爱上师兄。”
芸娘心如死灰,闭上双眼。
她脑海裏划过许多两人少年时相处的情形。
魂魄被抽,身体被占,邱全生也不知还有没有生还可能。
她闭眼喃喃:“我永远不可能爱上你,永远不能……”
乔生将她拥入怀裏,亲昵耳语,“没关系,待我将你脑内这段记忆剥离,你我还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到时候我再顶着这张你喜欢过的脸,你就不可能不喜欢我……”
回应他的,是滚滚而过的雷声。
邬苗睁眼。
周围白雾茫茫,无边无际。
她站在虚空之中,看着面前帛书缓缓吞吐灵光。
“所以,现在在外面具棺材裏不人不鬼的东西,身体是邱全生,魂魄是乔生?”
帛书:“是。”
邬苗疑惑:“那你呢?我在记忆裏看到,你自那邱全生与师门决裂,就被道士们拿走了。现在怎么会又出现在这两只妖怪手裏?”
帛书只嘆:“那乔生占走主人身体,便用身体威胁芸娘,叫她帮忙从主人师门处,将我偷出来的。”
邬苗明了。
这也跟那瘦竹竿一样的老道所说,能够对上。
她歪歪脑袋,不解:“那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呢?为你主人报仇?可你主人也只剩一具身体,魂魄早就被那乔生扔出体外,想来早就去阎王殿报道了。”
帛书却意外沈默了。
就在邬苗更加疑惑时,它才开口。
“不,我想让你帮我,救出芸娘。”
邬苗挑眉。
帛书继续道:“我与主人心血相连,他魂魄被乔生抽出之时,还尚未死去。他那时候最担心的,就是芸娘。”
邬苗不明白:“那你要怎样救她?救她脱离那乔生掌中,还是帮她恢覆记忆?”
帛书道:“自然是让她恢覆自由,有自己的记忆,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这世上,又有谁是真正的自由呢?
邬苗摇头,“她助纣为虐,残害了无数生灵。即使是乔生被控制的,也少不了被镇压。自由?不存在的。”
帛书一嘆。
良久。
“至少,也让她知道,自己过去是什么样的。而不是做一个连记忆都不完全的被害者。”
它语气温柔又缱绻,不知道是不是邱全生与它心血相连时,将爱意也相连了。
邬苗不是很能明白。
她不明白明明是邱全生的帛书,却执意要救芸娘。
也不明白,回忆裏的邱全生为什么会因为要娶芸娘而叛出道门。
邬苗只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都到了这份上了,邬苗能怎么办?她嘆:“我会帮芸娘摆脱这妖怪控制,恢覆她的自己。但是,记忆已被裁去,又如何覆原?”
帛书胸有成竹:“我书上有一法门,可叫被裁的记忆一一归位,到时候你只要解决了那乔生,其他一切不成问题!”
看来万事俱备,只欠她这股东风了。
邬苗却不紧不慢,抬头,目光覆又落到帛书身上。
“但是,你与邱全生心血相连,如今虽然邱他的魂魄虽然没了,但你与他的躯体联系依然还在。要杀乔生,这身体这幅鬼样子,肯定也要斩去,你确定你能活着?”
帛书听完这话,却轻轻笑,笑得整个帛书书身都在抖动。
“放心,”帛书道,“主人那具身体死去,我顶多书灵受损。于使用来说,并不影响的。”
邬苗放了心,催它:“那还等着干嘛?快把我放出去。我看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