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全生当了多年道士,后面又被困在问天书中,跟在乔生身边多年。
乔生残暴,除了芸娘,身边妖怪从来都活不了多久。因上梁歪着,下梁自然也正不到哪裏去。
因此邱全生这么多年看到的妖怪,大多残忍暴躁,少有这么天真又可爱的。
他没忍住,摸了摸阿凉的脑袋,讚道:“真厉害!”
阿凉有点不开心,避开他的手:“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不然熊大人醒来没看到我,又要不开心了!”
说完,挥挥手,钻进旁边的花丛裏,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急匆匆来,又急匆匆去。只余旁边月季花丛摇下一地碎玉一样的花瓣。
望着不断颤动的花丛,邱全生没忍住笑了下,然后伸手,将其中一朵掉了大半花瓣的月季摘下。
这朵月季早就过了花期,花瓣干巴巴的不覆鲜妍。但邱全生却一点儿也不嫌弃,芸娘爱美,醒来看到这朵花肯定会很开心。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捧着这朵花,回头走进月亮门裏的小院。
小院只一间正房,邱全生推开正中间房门,还没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坐在桌前,单手端起一只茶杯喝水,臂上衣袖垂下,露出一截皓白的细腕……
邱全生一楞:“芸娘……”
这身影听到声音回过头,一张素白的脸在晨光下仿佛发着光。
“全生……”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神庙大殿内,邬苗掏出袖子裏的问天书,将之供在神像旁边的木架上。
问天书本来是一卷帛书,但被邬苗放在架子上的那一刻时,便见金光一闪,化作了一本封皮湛蓝的古籍。
旁边应遮疑惑:“供在神像旁边?这书什么来头?”
邬苗笑嘻嘻将书摆正,侧头看他一眼,招手:“站过来点,给你看个好玩的。”
应遮依言上前一步。
邬苗站直身子,手上掐诀,将法力送进书内,边道:“神书神书我问你,‘一去二三裏’后面是什么?”
架子上的问天书一抖,书页放出光芒,无风自动,然后直至某页停下。
应遮不明所以,探身定睛。只见烟黄色的扉页上亮着一行诗句:“烟村四五家。”
咦?
他双眼微瞪。
指尖灵光再起,邬苗继续问:“隐身术如何修炼?”
书页再翻。
这次再停下时,扉页两面都是小字。应遮一眼看过,虽每个字都认得,但通篇下来却是半懂不懂。
他疑惑:“这是……”
“这是一本无论你问什么,它都会回答你的书!”邬苗高声答道。
无论什么吗?应遮眼睛又盯架上问天书,明明看着平平无奇的。
邬苗叉腰道:“我把这书供在这裏,以后来神庙参拜的小妖们,有什么问题就可以直接问这本书,你也可以松快松快了!”
应遮神情一怔,嘴角不由自主上翘,抬眼看邬苗,她正盯着架上天书,神情高兴又得意:“你……将天书供在这裏,是为了我?”
邬苗摇头晃脑:“也不全是,主要还是为了山裏这些小妖们,他们成长了,我才能不这么辛苦啊。”
白喜一场,应遮嘴角又垂下,“这书是山神在白云山得来的?去之前我还未曾见过。”
应遮一直跟着那些村人蹲在山洞裏,自然不知道这天书由来。
邬苗点头:“运气还算不错。”
应遮道:“白云山不过就是昨天的事,山神才得了这书,便知道怎么用了?”
邬苗嘻嘻一笑,侧脸对着应遮眨眨眼:“以前见过而已。”
以前?
正想再问,殿门口不动声色走出一道身影:“山神大人,您昨天带回来的那个男鬼,还有那只戏灵,说要见您。”
——正是鼠叟。
戏灵与男鬼,这么有指向性的称呼,想来除了芸娘与邱全生也没有其他人了。
邬苗收起笑脸:“把他们带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