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妖咬牙,唇边弧度不再:“好你个羊妖,又来坏我的事!”
“嘿,你还说我。”杨角撸起袖子,几步走到那女妖身前,“看看你自己,鲤鱼跃龙门,多光彩的一件事。你倒好,成了龙也不好好修炼,整天助纣为虐,只知道跟着那黑不溜秋的龙太子到处跑。”
“你住嘴!”
“我偏要说!你以前多风光?这南边大大小小数千个山头,哪个旮沓窝裏的妖精不知道你这条跃了龙门的红鲤鱼?可现在呢,短短几年连我都打不过了,你的心思有放在过修炼上吗?”
“要你管我?”
“我才不管你,你红菱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两妖你来我往,看着应该认识。
应遮松口气。
不用打架,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把猫儿从胸膛外衣裏掏出来,放在膝盖上揉爪子。
猫儿任他把玩,柔嫩的舌头舔他掌心。
应遮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皱眉思量,若这真是邬苗的一缕魂魄,那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很需要这个?怎么才能送给她呢?
他抬头望天。
天色黑沈一片,龙与猫之间的战斗还在继续。
雷鸣电闪。
龙尾甩过,邬苗闪避不及被正中腹部,她吐出一口鲜血,从云中滚下,落进云层下的森林裏,庞大的原型压倒无数草木。
黑龙仰天咆哮,眼中猩红:“哈哈哈,再来!”
张嘴,吐出一道水柱。
邬苗本想就地一滚,避过这道攻击。
才转过脸,只见旁边一棵缩小无数倍的大树,树梢上一只鸟窝,几只才长出绒毛的小鸟在大鸟腹下瑟瑟发抖。
她咬牙,双眼蕴两道紫光。
“凝。”
紫光从眼中射出,没入从天而降的倾天水柱裏。水柱瞬间消散,天边闷雷一卷,雨一滴滴落下来。
而邬苗,又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恶龙怒极。
“你耍我!”
龙身在云中一卷,直冲而下。
这蠢龙!邬苗暗道不好,猫身迅速收拢,如人形一般盘腿坐下,双手作莲花状。
“山石草木,听……”
掐诀到一半,耳边忽有一道风声,其中夹杂另一个男声:“猫猫儿——看这边!”
这称呼……
邬苗不由自主侧头。
森林上空,应遮骑着一头山羊,从远处飞来,一团黑糊糊的东西被从他手裏扔出来。
“接住——”
邬苗没来得及伸手挡住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一碰到她的鼻子,就没入了身体。
正这时,恶龙已至。
黑影没入身体的剎那,眼前似有许多画面流淌。
邬苗来不及去想,只觉得全身力气回笼,飞身而起。巨大的原形与黑龙相撞,轰一声,大地颤动。
骑着羊的应遮来不及撤去,被二人撞击的法力余波一冲,口吐鲜血,掉进了下面的森林裏。
邬苗来不及去救,也无暇去救。
她似乎陷入了一种非常玄妙的境地裏,眼前场景与之前经历过的一个场景渐渐重合。
那时的天空,也如今日一般,又黑又沈。天空大雨瓢泼,她飞在半空,对面一条黑龙携风带雨,脚下人间汪洋一片。
心中无悲无喜,她张嘴,吐出一颗赤色内丹……
一如那日。
邬苗张嘴,吐出内丹。
黑云下,密林裏。
地上堆满了厚厚的松针,两个血人一左一右,横挺挺直躺着。
左边的人看着稍好一些,脸上还有干凈的地方,下巴一撮山羊胡。这撮山羊胡动了动:“你还好吧?”
这是杨角,他问的人,自然是躺在旁边的应遮。
应遮浑身染血,好在还有一口气,听到这话张张嘴,艰难吐出一句:“没……死……”
杨角放心:“没死就好。”
一人一妖,就这样躺着望天。
良久,应遮问:“她会……成功吧?”
杨角不语:“不成功又能怎么样呢?”大不了,大家就一起死嘛。
应遮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笑:“也……不枉、不枉此生。”
“现在死在这裏,也确实不枉此生了。”旁边一个声音插进来。
应遮动也不动。
杨角松口气:“你终于来了。”
疾风皱眉看着他两:“你们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发给我的灵信裏也没讲清楚。”
干了什么?当然是很有用的事!
杨角得意笑,嘴角一勾,扯到痛处,眼泪都差点出来。
“别问了,救人……快救人。再问,应县令就要没了。”
疾风当然知道轻重。
他蹲下身,手中灵光送进应遮体内,运行一圈后才松口气。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