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被使唤着去买晚饭，完全不想一个人走，便一反手拽住顾星河的围巾，牵羊一样带着人出了门。
路上问她：“你盯着叶秋嘆气什么啊？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你还能在他脸上看出花来？”
“我看到了一个被压榨过的少年纯真的笑脸。”顾星河说，“就是因为和你一模一样的脸，我才特别期待能看到什么与众不同的表情。要不是想到叶秋是个乖小孩实在无辜，我早就下手了。”
叶修心想能这么坦然地说出来的也真是个人才，甘拜下风后憋出两个字：“变态。”
说完之后他忍不住问：“我完全明白你对我的某些不具名恶意，但为什么不直接对我下手？”欺软怕硬？
便见顾星河一脸莫名其妙：“你以为我没对你下过手吗？”她手机照片墻裏还有一个相册专门放作案证据。
叶修：……
当着当事人的面还能这么淡定地交代犯罪事实，也真是见了鬼了。
顾星河理直气壮地往前走，叶修追在后头问：“哎，不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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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人一袋打包饭盒，拎着一堆汤汤水水回来的时候，叶修的眼神格外深沈。
陈果摆出折迭桌和小矮凳，回头一眼瞅见他这模样：“……你这表情什么鬼？”
“老板，我发现，我们身边有个变态。”叶修说。
“哦。”陈果冷漠地应了一声，“那你肯定没事的，没有哪个变态会盯上你的。”
“真盯上我了。”叶修说。
“谁这么眼瞎，”陈果把袋子拎出来，“那你报警？”
叶修说：“还是别了。年轻人，就应该让他们尝尝年少轻狂的滋味。”
前面没听见，就听到最后一句的叶秋走过来，以为这是在说他，哼了一声，挪着小矮凳坐了下来。
“有酒吗？”
“没有。”叶修说。
去了一趟洗手间的顾星河回来坐下，正听见这问题：“啊，我忘买了。”
“有什么可忘的。”叶修说，“你又不喝酒。”
“我喝的。”
“职业选手，喝酒影响微操。”叶修提醒。
顾星河强词夺理：“现在不打游戏。”
“没事，你们想喝的喝，不想喝的我们喝。”叶秋定夺。
叶修无奈，问顾星河：“你会喝酒？”
顾星河骄傲扬起下巴：“那当然，在那个世界和人谈生意，我能一个人喝趴全桌。”
叶修将信将疑，扭头见陈果已经跑上楼去搬她藏的酒了。
餐桌上菜肴丰盛，四个人围坐着各自倒了酒，在网吧寥寥几个客人怨念的註视下，举杯互相祝贺。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陈果的酒是好酒，度数很可观。但谁都没想到，这饭还没吃一半，酒还没抿两口，一眨眼的功夫叶秋已经醉倒在桌上，迷迷蒙蒙叫不醒了。
叶修鄙视：“弱爆了。”
陈果确认不是酒精过敏后继续夹菜：“嘲笑他？你要喝酒的话没准和他一样扑街。”
叶修对自己蜜汁自信：“怎么可能。”
正说着，他摇头的动作一顿，旁边一个脑袋咣地砸在了他肩膀上。
开场时说自己能喝趴一桌人的壮士撑着他的胳膊努力抬起头，两颊绯红地挪回原位，拿着颤抖的筷子在虚空裏夹了又夹。
陈果：……这速度和叶秋有的一拼。
“我就不该信她的鬼话。”叶修死鱼眼，伸手要去扶她。
喝醉了的顾星河放下筷子，待在原位不肯动，两只手合并搭在桌沿，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脑袋看看叶修又看看陈果。
倒映灯火的眼裏有水汪汪的潋滟美色。
陈果捂住心臟，少女心中了一箭：“先别动，让我给她拍个照。”
叶修黑线：“老板这么大年纪了，追星还追得这么痴汉的。”
陈果瞪他，底下被顾星河拽着衣袖扯回註意力。
她因为醉酒而显得无限缱绻的眼慢慢眨了眨，沾了酒液而湿润的嘴唇轻启，陈果盯着她，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去听。
“妈妈。”顾星河喊。
陈果：心臟中了一‘剑’。[一脸冷漠.jpg]
叶修噗地一下笑了出来。
结果下一秒，他的衣袖也被拽住，那姑娘转过头望着他，喊：“老爸。”
叶修：“老板我们现在把她丢到门外吹吹冷风清醒一下没关系吧。”
“好主意。”陈果说。
还没等实施制裁，喝醉酒的人情绪急剧变化，突然捂住脸小声地哭了起来。
两个还没下手的吓坏了，心说这都喝醉酒了还能听到别人对她有谋害之心吗，各自手足无措地蹲下去握她的手，什么也不知道就开始安慰：“别哭了别哭了。”
顾星河瘪着嘴，捂眼哭得十分投入。
“不行啊，”陈果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么哭要受凉感冒的。叶修你还是把星河带到楼上吧，就带她睡我的房。”
叶修哎了一声，问：“老板你干什么去？”
陈果撸袖子：“告诉某些看热闹的人，有些东西是不能乱看的。”
因为前不久那件事，顾星河在兴欣网吧的熟客间打出了名声，大家都很敬畏这位一直拿围巾捂脸、看不清全貌，但绝对很漂亮的网管小妹。
今天来的几个客人有人眼尖瞅见这边动静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在那儿偷偷摸摸远程拍照，陈果杀过去的时候叶修还能听见几声求饶。
他站在原地摸摸脑袋，比划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自认为正确的姿势把醉酒的人扶起来。唯一庆幸的是她一边哭还能一边软绵绵地跟着走，倒是意外的听话。
东扭八歪地上了楼进了房间，顾星河坐在床边上还在小声地抽噎。叶修拿她没办法，嘆了口气蹲在她面前，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准备扮演她老爸。
“小北，为什么哭啊？”
顾星河抬起眼，一贯明艷的脸显得委屈非常：“没什么……就是想哭……每个人隔一段时间总要流掉一点眼泪……当做排毒……很正常的。”
叶修：……
嘛的真醉假醉？
然后下一句话，他就确定这家伙是真醉了。
“老爸，”顾星河抽噎着问，“姐弟恋……有什么不好的？我就是喜欢他呀。”
叶修一顿，沈默三秒后伸手掐住她的脸。
眼神突然犀利。
“小北，来，仔细说——你喜欢上哪个小兔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