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蓄谋这么久。
兜裏手机振动,江湛直接把手机关了,他不想再看。
没了打车软件,周六的马路上,伸手叫车并不容易。
恍惚间,他走到租单车的路边,拽着一辆单车使劲儿晃了晃。
“诶,同学,你别这样。”旁边一个跟他同款同色系校服的少年把黑色单肩包往脖子上一跨,从自行车上下来,
“自付宝儿扫一个才五块钱,来,我帮你付。”
一个毛小子也配叫他“同学”,真他妈点儿背,三角形logo的黑色单肩包,竟然跟那个野小子是同一款。
江湛一眼也不想多看,一摸兜,还真有个10元硬币。
他把硬币往少年胸前一抛,哑声道,
“哥赏你的,不用找了。”
随即冷哼一声,骑上少年身旁的自行车,他双腿快速蹬了起来。
“诶,那个,小哥,你骑是的我的山地车。餵!”
五千块的山地车换了个10元硬币,少年看着远去的背影,笑着自言自语,
“挺帅气的偷车贼。”
他把单肩包往身后一甩,屁股兜裏掏出来手机,冲着江湛拐弯的侧影连着拍了几张快照。
江湛上一次骑单车还是上学那会儿。
迎着四月春风,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他只想一直一直骑下去,不知道路会不会有尽头……
离开了闹市区,中间停下来喝了半瓶水,又靠着小卖铺抽了半盒烟。
看着曾经熟悉的稻阳裏村开发区路标,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渐渐地
不远处的天边,从耀眼的橘红到神秘的酱紫色。
一人一车的影子也越拉越长——
夜色降临。
十年前曾经热闹的开发区游乐场,如今日渐清冷,今年过完春节,就正式关圆荒废了。
此时入了夜更是添了几分荒凉。
江湛骑到摩天轮下面,停下自行车,点上了烟。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摩天轮,仿佛巨人手裏的舵盘。
可惜,这舵盘不动了。
江湛单手夹着烟,走过去一拳捣碎了旁边操控室的玻璃窗。
他把胳膊伸进去,转瞬,摩天轮重新转了起来。
这一招,小时候哄妹妹的,后来被大哥和母亲教训过,这恐怕是他年少时做过最出格的事儿。
他看着轿厢一个个升起来,转过最高点又落下去;
似乎每一个轿厢都禁不住想起他和贺凯文重逢后的一次次巧遇。
郑迟的浴室,宴时宇的客厅,渤医大的病房……
每一次尴尬都有那个野小子恰巧出现。
远远不止。
丁伦租用的酒店vera豪华间,废旧工厂,雪糕厂……
每一次危机也都有那个野小子及时相救。
再追溯下去。
他和江栎去的饭店,电影院,甚至中间走出来去的吸烟室……
那个野小子总是不约而至。
就连他生日那天的酒吧,堂堂影帝为他吉他弹唱!
难道他早就盯上他了,可是为什么呢
不远处的引擎划破宁谧的夜空。
江湛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最想见到,又最怕看到的无疑就是贺凯文。
这一次,他真的在祈祷:只希望不是他。
因为,他太痛恨被欺骗了,他怕这时遇到他,自己真的会做出什么。
然而,他又失算了。
“江湛,怎么来这裏了”贺凯文依然微笑着走过来。
他换了身优雅大方的休闲西装,帽子口罩墨镜统统摘了,皎皎月色下,俊美的脸庞如故,右耳边小小一枚崭新的耳钉格外醒目。
“你不也来了么”江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裏没有抑扬,没有冲动,做不到心静如水,至少声音可以冰凉似水。
贺凯文看了眼没人的调度室,仰着头看着仿佛被夜风拂起的摩天轮,好奇地感慨了句,
“这个时间,摩天轮还在转”
“嗯。上去吗”江湛掐了手裏的烟蒂,胳膊又伸进了调度室,按了个钮,随即朝着转过来的轿厢走了进去。
贺凯文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他笑着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你一早上出门,手机也不开,吓坏我了。”
“我们,这是约会吗”贺凯文一直看着江湛。
“听说恋人都会坐摩天轮,但只有在最高处亲吻的恋人,才能一直走下去。”贺凯文坐在对面,定睛看着面冷如刀削的江湛,依然一个人温柔地说着情话。
他一直一个人在问,
“快到顶了,我能亲你吗”
终于,
“我也想知道,你能吗”江湛冷声开口了。
贺凯文抿了抿那双棱角立体又性感的唇,
“江湛,快到顶了,我想亲你。”
“那你过来啊。”江湛大咧咧敲着二郎腿,视线没躲半分。
贺凯文左右看看,站了起来,正要朝江湛的座椅一步迈过去。
砰!
江湛一脚踹开了轿厢的铁皮门,高处不胜寒,一股冷风嗖一下子卷进来。
换了谁都难免惊讶。
贺凯文深吸口气,看不出半分恐慌,依然稳稳站住,往外面看了一眼,
“摩天轮停了”
“停在这儿,等你亲我。不过来了吗”江湛还是翘着二郎腿。
贺凯文亲眼看见他是怎么踹开铁皮门的。
现在江湛靠在椅子上坐着,而他手上没有任何扶持地站在他面前。
轿厢晃了晃,仿佛在风中摇坠。
这个位置,如果江湛想的话,他也可以像那扇铁皮门一样被他一脚踹出去。
贺凯文垂眸看着江湛,依然唇角勾着个漂亮的弧度,他还是往前了一步,
“江湛,你是有话要问我”
“傅景烨,”江湛第一次这样叫他。
抬头看着笔直站着的贺凯文,江湛把翘起来的那条二郎腿伸直,运动鞋怼着他的靠外侧膝盖,声音懒散,
“你说想追我,就是一直追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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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