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知道您一直盼着我结婚生子,我不想骗您。我现在跟一个男孩子在一起。”
“妈,我可能会跟他再待上一段时间,我可能,可能有点儿。”喜欢他。
江湛还是说不下去了,顿了顿,他给父母跪下去,磕了几个头。
江湛被自己在父母面前的内心独白吓了一跳。
睡了几天而已,他一个三十岁的人,怎么会这么想。
他这算喜欢吗
转眼又一周过去。
中间两次,宴时宇的电话打进科室,都是老主任接的,他都借口有事出去。
但邮件,没提私事,两三天就是一封,药物分析研究进度整理的清晰明朗,其实也不需要回信。
到了周一,江湛看见餐桌上的贺凯文咬着三明治,好像眼睛红了。
江湛放下咖啡问他,
“你也花粉癥了”
贺凯文双手捧着小小的三明治,
“江医生,你可真是一点儿情调都没有。”
他好听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委屈。看着可怜楚楚。
“情调!”江湛看着他这双星光点点楚楚动人的眼睛就来气,夜裏他简直是体力疯狂的狼,狼性疯野。
“那你他妈是昨晚艹狠了,现在过意不去了”
贺凯文放下三明治擦了把嘴,
“我忍了一周昨晚才舍得碰你,你看看你这脾气。”
贺凯文说着话,还站起身给江湛续上了咖啡。
江湛在的日子,他们说好了要悄悄交往,家裏的阿姨只安排白天无人的时候过来,贺凯文成了家裏经常扎着围裙的贤惠小媳妇。
江湛心裏清楚,贺凯文说的不假,平时等他下班回来,两个人都很忙。
躺在床上,他也只是轻轻抱着他,就算几次他明明察觉到他贴上来的身体很热,有个地方很明显地戳在他大腿根儿上,但这野小子也都忍了,只是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而已。
只有到了周末才破戒开荤。
江湛撇了撇嘴,他就是不会绕弯子,
“那你到底眼红什么眼睛裏有东西”难道真哭了怎么想都不敢想象这个野小子突然哭了是什么情况。
“今天不是最后一天去渤医大么。渤医大临时搭建的影棚今天上午就要解散了。”
江湛猛喝了一大口咖啡,上周医生护士们还都说这事儿呢。
他给忘记了,下午一点还安排了一臺手术。
“一看你就是忘了。”贺凯文问他,
“中午跟医院裏几个人有个答谢饭局,之后开始就搬出去拍外景了。”
“嗯。”江湛没找借口,
“真忘了。”
“中午的饭局都是应酬。你不去就算了。明天我们要去泸市。晚上想跟你一起,可以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嗯。”
中午的手术不出意外,三点半就能结束。就算后面有普通应急,堂堂渤医大也不是没了他不行。
贺凯文这才从身后取出来一个信封,递给了江湛。
“音乐会”江湛看见两张票。
“很难弄到的票。”
江湛并不好糊弄,
“你一个圈子裏的人,还有很难弄的票”
贺凯文腼腆地笑了下,
“这次不想做特邀,我是拿你的名义买的。也想像普通人那样,有个约会,跟你一起去听一场音乐会。”
他没有太多的抑扬,很平淡,但悦耳动听的声音还有眼睛裏荡漾着涟漪般的微笑还是盖不住他的期许。
毕竟,这是江湛跟他在一起之后,两个人第一次做炮友之外的事儿。
约会,这两个字,江湛听到了。
红着眼睛的贺凯文,江湛也看到了。
江湛很严谨地确认了一下时间。
渤南广场,心意礼堂,晚上7点半。
他今天常班,五点半下班。
老李值班,师父在岗,新人报道,科室人都在,就算急救也应该对应的过来。
“好,没问题。”他正式答应了。
贺凯文开心地走进屋裏,拎出来一套英式西装,
“衣服我都帮你准备好了,回来换吗”
江湛想了想,虽然时间来得及,
“我带去吧。免得路上堵车。”他尽量排除意外因素。
两个人的关系没有公开,第一次到外面约会,贺凯文连见面地点都消息发给他,写的很详细。
江湛抬头看了眼贺凯文那张英俊的脸开心时笑得像个学生,也是他跟小栎一样大,其实也就是个大学生的年龄。
他也抿抿嘴笑了,
“就为这么点儿事儿哭鼻子,你可真出息。”
贺凯文倔强了下,
“谁哭鼻子了。你可一定来。这次可不能忘了。”他一向不这么啰嗦,但第一次约会,他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
“放心。我还能一天忘两次么。没有意外,肯定到。”
贺凯文得收拾下头型,江湛要领新人早班巡房,先出门。
他出门的时候,心裏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期待和欣喜,甚至连早上餐桌上的对话,他都觉得有种他们不是炮友,而是在热恋的错觉。
江湛整整半个月没回自己的公寓了。
离开电梯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豪华的公寓大厅。
这一瞬,他甚至在想可以找个时间查查这裏的空房子,干脆搬进来住,给他个惊喜。
神清气爽,难免步子也跟着快了起来,身上那处猛烈摩擦之后留下的红肿疼痛让他差点儿僵住。
江湛这才慢下脚步,身下火辣辣的,但心裏还是美滋滋的。
连平时从不多话的司机都看出来江湛今天心情不错,
“江医生,今天有好事儿”
江湛用力绷直了唇线,才让一直扬着的唇角轻轻落了下来,
“嗯。”他点点头,没否认。
整个一天,简单如常,忙碌而充实。
老主任中午去饭局,没人盯着他,他为了省时间,干脆午饭也一个面包打发。
下午三点半,他的手术顺利结束。
手术报告,查房,出遗嘱,科室定例会,人员调配安排……他五点钟准时完成。
看看表,他提前换好了西装。
“副主任好帅,今天这是去接小栎吗”小胡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换上订制西装的江湛。
“小栎有这样的哥哥在旁边,交了男朋友压力都大……”
科室裏开着暖暖的玩笑,竟没一个人觉得他这是去约会。
江湛也没解释,准备跟老主任说句话就闪人。
李医生翻着病例,走过来拍了拍江湛,
“赵主任说中午吃得不合适,下午把术后病人的胸腔穿刺都给推了。之后就没看见。”
另一个也准备下班的杨医生四十出头,也是跟赵主任很多年了,跟着聊起来,
“咱们老主任以前那可是杠杠滴,胳膊断了那会儿都轻伤不下火线,最近手术推的也太频了,不会是有调动吧。”
这么说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像算起来,最近这两个月老主任的手术真没少推。
江湛说不出什么滋味儿,总觉得心裏不踏实,他放下包走出科室朝着休息室去了。
“主任”休息室裏没开灯。
“师父”江湛抬手把灯打开,走过去拍了拍还闭着眼睛的老主任。
这一拍,老主任按在胸口的胳膊垂落了下来。
江湛足够敏感,他一边按着呼叫铃,一边大喊,
“主任!师父!赵鑫德!”
江湛都忘记了他的西装外套丢在哪儿,抬起袖子擦了把脸,分不清是脸上汗水还是别的。
“赵鑫德,你他妈起来呀。”
“老年病,你凭什么骗我!”
“你把你的病例都藏哪儿去了!”
“赵鑫德!师父!”
江湛现在都记得,他大二第一节模拟心臟覆苏的课,就是赵鑫德讲的。
大五实习的时候,第一次心臟覆苏就是跟着赵老头做的。
中间出国镀金,研修,调离,虽然几次分分合合。一晃十年,他跟了他整整十年。
“江副主任,换一下吧。老主任从来就没有过家族心臟病史,怎么会这样。”正因为周围都是医护人员,大家彼此清楚,紧张气氛才会格外浓烈。
“小胡,你别在这裏哭,你好歹也是个大夫。”护士长把小胡医生赶了出去。
李医生手裏握着电话开着免提,递到江湛嘴边,
“江湛,西藏青芸医院的电话接上了,情况跟宴时宇说了。”
江湛此时是所有人的核心和精神支柱,就算他心裏的天早就塌了,他在这裏不能塌。
他依然声音冷静,
“赵主任突发性心肌梗死,发现时没有心跳。心臟覆苏急救,电击后发现心臟瓣膜破损逆流严重,心肌收缩力极差几乎脱力。血压现在各项生命指征急转直下,其他具体指标,让老李告诉你。”
宴时宇听完指标,让老李把话筒贴在了江湛耳边,他声音冰冷却沈着,
“江湛,我推断是药物感染,肌钙蛋白再继续升高,随时有猝死风险。准备换心臟吧。”
江湛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现在没有。就算有,老主任也排不上。”最后一句话,他的嗓子裏已经是咸涩血腥。
电话另一头突然沈声问,
“江湛,我可以过去吗”
“回来。”江湛哑着嗓子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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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朋友,电脑前面改了整整24个小时了,头疼的要命,还不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