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医生,您也要一样的吗”老徐打量着宴时宇。这是江湛带到他这裏的第四个人。
宴时宇微笑着,
“江医生您随意,院裏有事儿,我不喝酒可以赶回去,跟着坐坐就好。”
差点儿忘了,外人面前,他是个斯文儒雅又礼貌的少爷。
江湛心裏草了句,佯装遗憾地撇撇嘴看着老徐,
“忘说了,我这个徒弟沾不了酒精,我只能请他喝杯白开水。”
宴时宇腼腆笑着,
“难得江医生请我,麻烦您给我一杯冰水。”
抬手不打笑脸人,老徐摇头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宴时宇碰了下杯子,眼睛不离江湛,
“辛苦。”
这是手术之后的礼节,江湛没躲。
宴时宇开口,
“江湛,你把我约到酒吧,我可是要纪念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哦。”
江湛斜眼睨了他一眼,放下半瓶酒,点上一支烟,对着他吐起烟云,冷声一哼,
“一杯冰水,这就算约会了”
宴时宇抬手挡了下江湛故意吐过来的烟,
“江湛,我还是个心理医生,不提醒你,你总会忘。”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江湛继续吐着烟。
“我是没法陪你喝酒,也没法陪你抽烟,但你想拿这些吓唬我,也太看不起我的真心了。”
“你的真心”江湛吸了口烟,一双桃花眸子凝着冰对着他,
“之前靠着赵鑫德的托付拿捏我,这次赵鑫德没死成,你还有什么”他直呼其名,生死也挂在嘴边。
宴时宇微笑着对答如流,
“有很多。工作上力顶你,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家世背景,学士能力,哪一样配不上喜欢你”
“我脸皮够厚,尊严放得下,你说,我们之间还会缺什么呢。”
江湛不紧不慢,一直把整支烟抽到底才掐灭烟蒂。
“缺感情。”他桃花眸子一动,宴时宇不再说话。
“我对你没感情。”江湛虽然骂人,还是尽量避开会伤人的言辞,变态两个字没在这裏说出口。
宴时宇双手握紧了杯子,
“你封心之后所有情感都在事业上了,赵主任说过,我懂。”
“不,你不懂。”江湛举起半瓶酒,一边喝一边抬起下巴对着墻上的海报,
“我没你想的那么敬业。我没有感情给你,是因为我的感情都给他了。”
宴时宇勉强遮住心中惊讶,扬着的唇角慢慢放下,他扭过头看着墻上的海报,上面还有kevin洋洋洒洒的签名。
“江湛你是为了拒绝我,开玩笑吧。他只是个演员,连大学都没上,我们是博士。”宴时宇言辞唐突,笑容也僵硬起来。
“你这话说的不幼稚吗。一下子没品的不像你了。”江湛放下酒瓶子,好像喝爽快了,抬起手背擦了把嘴。
宴时宇眼眶红了,刚刚心裏一急的确没过脑子,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你跟他不合适,你为什么不信我”他是真的急了。
宴时宇站起身一把抓住江湛的手腕,声音有些颤抖,
“我比他会的多,能给你的体验也很多。我的身体比他多个选择。你喜欢抽烟,你可以边做边拿我掐烟头,我保证你能爽起来……”
还能更变态么……江湛眉头微蹙,
“你之前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我没兴趣。也没有那些癖好。宴时宇你听着,你身上再多十个窟窿也没用。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喜欢。”
宴时宇猩红的眼眸裏带着威胁又阴森的寒光,
“江湛,他是傅景烨,你根本不解他。我在警告你,绝不能是他!他不是真的喜欢你。”
江湛活到现在,也从来没把“喜欢”两个字放在嘴边,但这一刻他真的是豁出去了,
“我喜欢他,跟你没关系吧。”
说出口的一刻,江湛自己也心臟漏跳了一拍。
喜欢他,竟然是这样不经意间跟一个不相干的人说出了口。
宴时宇还争执地面红耳赤,不知什么时候,他们旁边多了个黑衣身影。
“宴医生,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欢江医生呢”贺凯文戴着口罩,低磁嘶哑的声音也撩人心脾。
宴时宇双手攥紧了拳头,并没搭理贺凯文,即便这时,他也只跟江湛低语,
“你故意把他叫来羞辱我我暂时不动他是看你的面子。”江湛,我是真心的。这句话,他没在贺凯文面前说出来。
贺凯文突然出现,江湛也有些意外。
但这时,江湛自然地站到了贺凯文一边,替他圆了个谎,
“我不但叫他来,还会跟他一起走。”
在两个人面前,宴时宇愤然走出酒吧。
等人走了,对着江湛,贺凯文犀利炯然的眸子微微垂下来,烧得通红的眼帘颤抖着挑了挑,
“你刚刚跟他说的话……”
江湛被突然一问,咽了口唾液,想搪塞过去。
“烧成这样还往外跑。”他手背贴在贺凯文的额头上轻轻一触被烫的直接起身,
“走。回家。”
“回去你就欺负我烧糊涂了,不行,你不说清楚我不走。”贺凯文赖着就往江湛身上粘。
“先回家。我回去说给你听。”
“不走,就不走。一步也不走。”
“……”
江湛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磨不过撒娇的男孩子,穿上外套,悄悄半曲着膝,把人背了起来,随即喊老徐把厨房后门打开。
“上我这儿来一趟,还领个走后门的。”老徐笑着帮他拉开门。
江湛也不理他,毕竟背上的人不轻,怎么也是80公斤。
他出了门,慢慢直起背把人往上戳了戳,侧过脸问他,
“冷吗”
察觉耳畔有滚热气息袭来。
江湛没听清,又问他,
“说什么呢”
“刚刚的话,想听你再说一遍。”贺凯文嗓音嘶哑悄然。
“我问你冷不冷。”
“不是这句。”贺凯文沙哑的嗓音让人心疼。
江湛咬了咬嘴唇,蚊子哼的细声,唇齿轻启,
“喜欢你。”
“听不清。”贺凯文把下巴扣在江湛的肩膀上,耳朵凑在他嘴边。
“喜欢。”
“怎么还带省略的。”贺凯文带着可怜巴巴的哭腔。
“喜欢你。”江湛把人往肩上顶了顶,吁口气又轻声说一遍。
这时一阵卷风缠着新叶子拂过江湛的风衣,春风惹人。
“春天风大,听不清嘛。”贺凯文压不住扬起的唇角,瞇着眼睛看着他。
“我他妈喜欢你!”江湛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前后左右看看没人,吼了出来。
贺凯文烧得昏天暗地,但也美乎乎地合不拢嘴,看着走过了停车场,哑着嗓子勉强含糊着提醒他,
“走过了。”
江湛这次是真没听清。
也许是被他压得不轻,春风和煦的夜裏他好像走在三伏天的马路上,着实满头汗。
也许是第一次跟这个野小子说这种话,明知道被比他小的男孩子调戏了,他此刻却被调戏的心甘情愿。
“你他妈耳背吗。这都能听不清。好,我给你说三遍。”江湛带着脾气一咳嗓子,壮着一瓶酒胆儿,大声说,
“凯文,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贺凯文撑不住了,发着烧手腕上脱了力,开心地差点儿从江湛背上滑下去。
背上的人又高又重,江湛连着两天手术,体力也不比平时,为了不让背上的野小子滑下去,他慢慢弯下了双膝。
贺凯文也不顾发烧时用嗓子会咳破声带,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
“我刚刚说的是,走过了,车停在后面。”
“你找死吗”
江湛重新折回来,背着他又小跑了几百米。
走到车前,懈了劲儿,这下真被他压弯了背,只好撑着一条腿,另一条腿跪在了马路牙子上。
双脚一着地,贺凯文水獭一样从他身后滑下来,直接跨坐在江湛支着的一条腿上。
他抬起滚热的双手,托住了江湛的脸,隔着口罩对着江湛的嘴贴了上去。
“嗯。找死也值了。”
突然,亲在一个黑口罩上!
江湛睁圆一双桃花眼,正要去拉下来他的口罩。
“别动。会传染的。你不是让我记得戴套么。”就算贺凯文发着烧,握住江湛的手腕还是轻而易举。
他是说过让他记得戴套。
这他妈是一回事儿么!
“戴你大爷。”
江湛又气又恼,想把手挣脱回来又不容易,想一把甩开,又可怜他正在发烧。
正犹豫着,贺凯文有些涣散恍惚的眼睛更添几分暧昧,
“坐上来。”
没等江湛绕到副驾驶,他一把将人拽进车裏。
砰一声关上了suv的银色车门。
贺凯文烧得通红的眼睛裏,映着江湛羞的绯红含情目。
他狡黠笑着把驾驶座往后一挪,完全放倒,一张全世界看上去最无辜的俊脸问着最无耻的话,
“真的不用戴吗”
看见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的江湛无声地跨坐上来。
贺凯文用他最完美的演技柔弱地缓缓合上眼帘。
江湛,你知道吗。
你无所不能的样子,让人钦佩敬仰。
但你束手无策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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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