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这个,您别生气。”
江湛看了眼酒瓶子,
“03年的拉菲你不喝打开它”
“江哥,没事儿的。您如果喝茶的话……”
“行了。我也没七老八十,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喝茶了,不用一口一个喝茶。”
郑迟红着脸,笑着给他倒酒。
郑迟左手好像不稳,一下子倒了满满一酒杯,
“江哥,对不住,我没停住。”
“行了。”江湛低头吸了一口,
“你好好坐着吧。”
郑迟收了游戏,
“江哥您如果不玩游戏,平时看什么电影吗”
江湛最近去电影院还是过年的时候跟妹妹去看的kevin的电影。
之后他也只刷过kevin的影片,一下子被问到,总不能说只看了kevin的电影。
“随便什么。”江湛举起杯子抿了口红酒。
可是看了眼墻上的古董海淘海报,江湛莫名有点儿担心,还是问了句,
“看警匪片吗”
“江哥,也可能职业关系,我真不太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警匪片。”
他把遥控器递给了江湛。
江湛不比他好到哪儿去,拿着最新的遥控,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片子。
电视上一晃,
kevin一张英俊的脸站满了屏幕。
江湛有点儿心虚都没去看郑迟,抬手赶紧换了个央视四臺。
调到新闻频道,红地毯白瓷杯环形木椅在广播一带一路。
跑到人家品着拉菲看这个,江湛有点儿坐不住。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光盘,
“这不挺多么,随便放一个吧。”
“都是老片子。”
郑迟说着话,看起来左手很笨拙,一个小馄饨,被他快插碎了也没夹起来。
看他行动不方便,江湛随便取了最上面一张光盘插了进去,
“也就老设备我会用。老片子我能看懂。”
江湛把光盘放进去之后,去厨房取了把勺子默然放进郑迟的馄饨碗裏。
“江哥,谢谢您。”
其实,这么点儿小事儿根本用不着这么夸张,反而让本来熟悉的关系显得很夹生。
不过,他知道郑迟一直跟他就是这么客气,也懒得说什么。自己换了个很舒服的姿势,举起高脚杯,靠着沙发坐下了。
刚抿了几口红酒,还含在嘴裏,江湛猛咳嗽一声,忍着没喷出去,强咽了下去。
这片子,竟然连个剧情都没有,上来就三个人交迭在一起,没有意义的喘息声还配着中外字幕。
江湛瞥了眼旁边的郑迟,淡黄色影棚灯下也能看出来他满脸通红。
都是成年人,还是两个男人,坐在一起看个片子本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
这屋子裏平时也就一个人住,一个郑迟这个年龄的直男,偶尔轻松一下,也是正常的。
江湛知道自己这时候指手画脚不合适。
关键还是他自己亲手放进去的,这会儿不管说什么也未免显得太清高,太不接地气。
十分钟过去,屋子裏一下子太安静了,只有电视机裏传来迭起跌宕的原始声控。
江湛对着这样的电视,什么也吃不下去。
他转过脸看见郑迟左手满把握着勺子,好像国宝拿勺子,半天才能捞上来一个小馄饨。
江湛打破沈默轻声问,
“用我餵你”
简直不能更巧,刚好电视剧裏的男人也在说同一句臺词,
“餵你”
虽然他们餵的不是同样的东西。
郑迟使劲儿地摇着头,好像生怕江湛来帮忙,左手举起馄饨的汤碗,对着嘴喝了起来。
嘴角边,馄饨汤流了出来,洒了他满脖子。画面跟电视裏有一拼。
“你慢点儿。”江湛过意不去,递给了他几张纸,
“擦擦吧。”
宁静的空气裏,江湛的电话在这时响了。
今天不是他担当院裏的急救call,但职业习惯,还是第一时间接起来了电话。
“江湛,我看到你的短信了!”是贺凯文的声音,听着都很激动,
“你下班了吗”
“嗯。”
此时,电视机裏的背景音简直不能更给力。
粗重的喘息声中,还有个男人的声音在辱骂着刺耳的话。
江湛一眼就看见郑迟馄饨碗右手边的遥控器,想让他把电视小点儿声,刚指了指遥控器,郑迟立即明白了。
他认真地起身,似乎太着急,看起来好像忘了自己右手动不了,抬起缠着绷带的右臂硬是去够了下遥控器。
同时,劈裏啪啦。
馄饨碗,可乐杯子洒了一桌子,遥控器也掉到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郑迟动着口型,连着道歉,把声音压地极低。
江湛跟他摇摇头,眼神告诉他,别介意。
“江湛,你现在哪儿”电话裏激动的声音变的低沈冰冷。
“在回家路上吗你没事儿吗”
江湛有那么一瞬间,短暂的犹豫起来,在想要不随便“嗯”个字,糊弄过去。
毕竟,这背景音听着太让人尴尬。
昨天刚跟那个野小子热烈表白过,一天都没还过去,就在别人家看这种片子。这话有些难以启齿。
然而,转瞬他觉得自己没必要隐瞒,也犯不上说谎,毕竟他就是来帮个忙,根本没做什么亏心事。
其实,江湛也就犹豫了不过一秒钟,电话的另一头已经在急切地追问。
“江湛,这么晚,你到底在哪儿啊。我担心你。”
江湛淡然回道,
“我来郑迟家了。他的手不方便,我来帮个忙。”
电话另一头的贺凯文漠然。
他低头看了眼手裏的定位,知道江湛没骗他。
然而,他不知道该不该欣慰。
因为江湛在他刚离开的第一天就去了另一个男人的家裏,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让贺凯文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江湛举着电话,还想再解释一下背景音,电话的另一头已经传来了贺凯文略微疲惫却低磁温柔的声音,
“我刚到渤广机场,我也赶过去帮忙吧。”他的声音很好听。
这好听的声音裏也夹着委屈和不容置疑的霸气,江湛听到了,他无比心疼却也十分惊讶。
还想再问问他怎么还是突然回来了。
然而,电话另一头已经成了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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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