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餐刀,普通人握着切个牛排都费劲;利用齿轮的力道,能一刀下去,直接见血,我看着这刀法很像同行呢。你说,皮开肉绽,这得多大的恨吶。”
江湛脸上石雕一般,一双桃花眸子含冰结霜。
“然后呢,我回忆了下,昨天常去的一家牛排店竟然不接我这个常客,听说被那个小演员包圆了,还带着江师父……”
江湛打断了他,
“你想说什么”
宴时宇笑笑,
“没什么。你突然来找我,干什么”
江湛不擅长拐弯抹角,
“我本来是想跟你建立下信赖关系,现在看,没必要了。”
江湛站起身正要转身,隔着白大褂手腕被宴时宇拽住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江湛想甩开他就走,刚好老主任门口路过,啪一声打开门,
“小江,下午的手术,我临时有事儿,你带上小宴一起。”之后匆匆忙忙又关上了门。
江湛背对着人,
“b273床,心臟介入,你能做吗”
宴时宇还攥着江湛手腕,即答:
“患者58岁,
4天前查出瓣膜病转入渤大b区,突发性胸闷,有糖尿病史吸烟史,二尖瓣关闭不严,手术中可能因为血流动力改变带来的不适,引起急性心力衰竭,甚至肺水肿和心源性休克……”
江湛轻轻勾了下唇角,不错。
但他并没把讚许露出半分,依然沈声道,
“可以。副刀你上。不过,我不会手把手教人。”
“正好。我也最讨厌别人碰我的手。”
“那就放手。”江湛甩开了攥着他的手。
他本想快步走开,但想起老主任叮嘱的多交流,他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句,
“中午一起去食堂吃个饭,顺便聊聊手术”
“江师父,”宴时宇都不起身,看着江湛,手指了指窗外,
“午休是私人休息时间,我不习惯工作。而且,我不喜欢食堂的味道。”
江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才註意到,门外毕恭毕敬地站着个司机,手裏拎着个讲究的食盒。
还真是天天有人送饭,这是到饭点儿了。
江湛心裏冷哼一声,果然是个娇贵的少爷!
他正要抬脚出门。
咚咚敲门声。
不是送饭的司机。
贺凯文推开门,礼貌地问候之后,谦恭请教,
“江医生,下午剧组要拍个心臟介入的手术,有几个技术问题,可以午休时间跟您讨教一下吗”
没等江湛说话,宴时宇站起身,绕到前面,刚刚修的圆润的手指,指甲带着光泽,自然地搭在江湛肩膀上,
“kevin老师,抱歉啊,下午我跟江医生有臺手术,江医生中午没空。”
随即,没等江湛把他的手扒拉下去,他把江湛往后面一推,往前站了一步,还真有几分诚意,
“你们那边,如果剧组不介意,我可以现在跟kevin老师过去看看。”
贺凯文礼貌微笑,回敬道,
“宴医生,听说您午休时间不工作,我们怎么好意思打扰,您的司机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呢。”
江湛看着眼前一个比一个客气,一个比一个有涵养,风度翩翩的两个人。
他摸摸兜裏的烟盒,门外的贺凯文的确是个十足的混蛋;
但是身后的大少爷在医院裏作威作福,又在他面前耍手腕,比起传言裏的娘唧唧,这在江湛眼裏是犯了大忌。
等贺凯文背影消失,宴时宇回头对着江湛挺含蓄地一笑,
“江师父,不用谢。”
江湛没表情,
“我应该谢你什么”
宴时宇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
“你想赶走那样演员,我不介意帮忙。”
“宴医生,你想多了。”江湛双眉一横,
“我不管你心理是什么学位,这裏是心外。在这儿,我不止看你基础是不是扎实,技术是不是过硬,也更想知道你是个心思在医术上的医生。”
江湛冷冰冰地看着他,
“我没兴趣过问你宴少的个人习惯,但你想跟着我,就本分做个医生。”
宴时宇心裏不服,揶揄了句,
“湛哥带了我半年多,今天我尊你敬你喊你声师父。你这个人从来就是拿刀就干,这半个月加起来也没跟我说这么多话。今天突然拿这些大道理来教训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拿刀就干医生不是土匪。宴时宇,我知道你在外面镀过金,但既然回来了,家裏有家裏的规矩,道理没有大小,国外那一套在我的手术臺上用不着。”江湛话语严厉,但并不带情绪。
他随手关上门,依然动作温和,
“不耽误你午休,一点零五,手术准备室见。”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他江湛这裏拿捏。
从医这条路,相互扶持信赖的战友师徒必不可少。师父的叮嘱他理解。
但是,建立信赖关系,不是靠掌控靠驾驭,也不是靠拿捏彼此的弱点,这一点江湛有过一个师父,他很清楚,他不会让步。
他握上兜裏的烟盒,夹着笔记本直接上了顶楼阳光房。
一服烟吸到烟蒂,旁边贺凯文不声不响靠了过来。
江湛手上还夹着烟,来不及合上笔记本,
“你来干什么”
“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看电脑,怎么也是看点儿小视频解个乏,查东西还用躲到这儿”贺凯文硬抽走了他怀裏的电脑,递过来了包子和热茶。
“这裏是医院,你别在这儿……”耍流氓。
江湛看见贺凯文打卡笔记本认真地看着,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演医生,你不需要看懂这些。”江湛一把夺回来。
“你在找药厂”贺凯文侧过脸问他。
江湛喉结轻轻滑了下,眼睫都没眨一下,
“不是。”
他不想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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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过渡章。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