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活路，真的，我们没活路了，你不能这样对我们一村人啊！”
“一村人就指望着沙场赚点钱！”
“我们不知道你所说的，堤坝开裂，我们也不知道岸线的崩退，但我们知道，自从蒋村长带着我们以后，我们村里修了一条条马路，盖了一幢幢楼房……”
“你们这样，不是逼我们到绝路吗？”
“如果没有沙场，我们还有活路吗？”
“我们去哪里工作？我们没文化、没知识、没技术，好不容易去厂里当个普通工人，你瞧瞧，现在呢，刚把我辞退！”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
“是啊！”
“你给我们安排工作吧，我就在你们这里上班得了！”
古语。
民意，大于天。
又语。
民以食为天！
戏文里，从来都是这么唱的。
为首一个青年，拿着青合村三百一十二户人的联名书，双手举高，盯着相关部门。
他的后方站着很多人。
而且，人越来越多了。
老人们也来了，几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干脆躺在门口，一动不动地赖着。
寒风吹来，人群中，充满着愤怒、亢奋、激动等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这群小后生与老人之间的回荡着。
相关人员劝阻、解释……
安保人员在挡着这些后生，但是，却生怕伤到那些躺在自己脚下，一动不动的老人。
他们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简直头都大了！
“大家不要冲动，我相信政府会给我们一个解释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冷静，你们别激动，相信我，也相信政府，你们推我当村长，我也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委屈的……”
“我也有事情做得不对，我们采了这么多年沙，没有审批相应的程序，是非法的，我现在已经让人去办相关的手续了……”
“我们不要乌乌泱泱的全围在这里，打扰这些同志们办事，这样不好……”
“大爷，你们不要躺着，都七八十岁的人了，万一伤到了怎么办，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你先起来吧，我相信政府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嘈杂声音中。
蒋勇也跟着那些安保人员一起拦着这些村民们。
他喉咙扯得很响，他拉着一个个激动的村民，他的表情焦急，他似乎在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件事给压下去。
在他的声音下，这帮人的愤怒声似乎真的少了很多。
拦得头大了的工作人员脸上带着一丝感激，对着他点点头。
当这场吵闹稍微平息下来以后，蒋勇深深呼了一口气，似乎如临大敌一般盯着工作人员：“你赶紧让管事的领导过来一下，说几句话，给他们一个交代，哎，我本来早就想跟领导打电话，但领导可能在开会，在忙吧……这帮人，我可真管不住啊！”
当蒋勇看到工作人员走了以后，他又回头，继续跟着村民做着思想工作。
但……
这一次，村民们不但没有跟之前一样稍微平息下来，反而闹得更狠了。
………………………………
俯瞰下方。
人心涌动。
神态各异的村民们，如潮如涌。
张胜看着这些曾经和自己相熟，或者不相熟的村民，脸上露出平静的表情。
“顾局……电瓶厂的地址，就建在沙场旁边吧！”
他说出了这句话。
顾慎先是一愣，随后当他看张胜的表情以后，便轻微地皱眉，仿佛看明白了一些东西，紧接着不多时，他眉头便舒展开来：“你确定？”
张胜并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继续看着下方的人群。
国土资源局的领导来了。
领导来了，让下方嘈杂的声音稍微平息了一些。
随后，领导跟他们解释非常采沙的危害，并将上岸采沙口因过度采沙而导致水域水恒，堤基偏移而出现不同层度的龟裂的调查结果告诉他们。
这世界，采沙禁令是2009年3月份立法的。
非法采沙是指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擅自采沙，擅自进入河道采沙。
过去的大半年里，没人举报，也没人深究，某些人睁一只闭一只眼，村长蒋勇自然是畅通无阻。
但……
当记者过来曝光，举报相关单位，一切都摆在台面上后，一切就没那么简单了！
领导解释的声音刚落下……
下方便出现了一阵阵骂声和质疑声，甚至很多村民叫嚷着。
“你们不是想多赚点钱吗？”“摆什么法律啊！”“神经病”“当我们是傻子吗？”
嘈杂的吵闹声再度此起彼伏。
再稍远处的路道口……
一辆辆采访车、警车停了下来，警务人员第一时间过来维持秩序，而那些记者却激动地扛着摄影机和话筒，采访着相关的，听着村民们的诉求。
张胜看着这一幕幕，渐渐地眯起了眼睛。
“顾局，我们的厂能批下来吗？
“要经过开会商量，然后探讨……”
“大概率能批吗？”
“……”
顾慎没有回答张胜的话。
而是看了看时间，又看着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