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璀璨焰火在夜空中肆意?绽放,
把我带入了一个虚幻的世界。
那个虚浮的天地亦是色彩斑斓的,熠熠生辉的,绽放千万种姿态的。
理智告诉我应该及时抽离,
可是不安的心跳阻止我,
燃烧的血脉指引我向他靠近,
疯狂地企图探索更多。
——《来自汤汤分享的歌曲》
安静的大年三十被靳于砷搅成一滩浑水。
或许夜色暧昧给了人无限的胆量和可能。
汤之念今晚没沾一滴酒,却似昏头了,怔怔的没有反抗。
这不是她?一贯的行?事?作风,唯一能够解释这一切的,是凌乱不安的心跳。她?的血液在体内翻涌,杂乱无章的脑海裏找不到正确的解答方式,
也做不出?最?直观的判断。
双眼适应黑暗,耳边有虚浮的烟花爆竹声,
此?起彼伏。
临近零点,
越来越多守岁的人出?来放鞭炮。
河对岸,
焰火升空,爆裂瞬间,
“嘭”的一声。
这一声动静同时惊动两人。
靳于砷放开?汤之念,
往后退一步。
太近,
他看?不清她?的脸。
这一吻,既没有让靳于砷的心情得到平缓,
反而似烈火在身体裏燃烧。
他有多想吻她?,
就有多少根神经在与?自己拉扯。有那么一瞬间,
想把她?拉过来,直接吻晕算了,
省得纠结。
汤之念微抬眼,视线落在靳于砷滚动的喉结。
焰火照耀天空,
视野裏忽明忽暗。
汤之念脑子裏滑过种种迤逦,再过几个月她?就要满十八周岁,没有什么不懂。她?从来不是单纯的人,可以坐下来安安静静读书,不代表不谙世事?。
男女?之间的事?情无非是那些,生理课上学过,心理课程上也学过。
可实践却永远和理论知识完全不同。
那一吻虽然没有完全落在汤之念的唇上,但是她?能深切感?受到靳于砷靠近时带来的压迫感?,他的呼吸,他唇边令人晕眩的酒香,他炽热的体温……都是真实存在,没有办法忽略。
她?的下意?识不是将他推开?,而是向后瑟缩,略带一些防备的姿态,因为毫无经验。可是她?已经退无可退,他若是再主动攻略,她?相信自己也不会再有反抗姿态。
“靳于砷,你在干坏事?吗?”她?极力保持一分理智。
“不知道?。”
靳于砷终于明白,酒是一种好东西,能让人清醒地做一些不清醒的事?情,装疯卖傻。
“你觉得呢?”他反问。
汤之念抬起头,对上靳于砷的眼。
“那……我算还债了吗?”她?一脸纯凈的天然呆。
靳于砷眼裏似有焰火闪耀,他眉目深邃,掩盖了脸上一闪而过的欲念,淡淡回应:“我也不知道?。”
少年浑身滚烫,像火堆裏那块被烧得火红的木柴,但凡靠近一些就容易将人灼伤。
汤之念想,欠债还账天经地义。
视线聚焦在靳于砷粉红的双唇上,印象中,他的嘴唇一年到头都是这样好看?的色泽,像一颗粉嫩的水蜜桃,若咬一口,一定汁水泛滥。
她?,可以还债的。
“念念……小靳……”
外婆的呼喊声打断了汤之念满脑子蹒跚的绮念,她?似做了天大的亏心事?,头脑清醒过来一把推开?靳于砷,朝前厅奔去。
距离零点不过十分钟,外婆喊他们?准备去门外放爆竹。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集中在这一时间段放烟花爆竹,整个大地被焰火渲染成白昼。
爆竹声越响,代表明年的生活更加红火。
靳于砷走出?来的时候,汤之念正站在门口。她?穿一件白色外套,双手捂着耳朵,仰头看?天。
多亏今年靳于砷买的烟花,价格昂贵,绽放的效果也更加明媚好看?,她?看?得目不转睛。
等汤之念註意?到靳于砷站在自己身旁时,时针和分针即将走向零点。彼此?并没有刻意?说?什么话,只管看?灿烂烟火。这时候也说?不了什么话,因为耳膜被爆裂的声音刺激,根本没有办法再听?清旁人的言语。
一直到零点过后,越来越少的烟花坠落,汤之念转头对靳于砷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靳于砷的脸颊仍有一些微微泛红,像是焰火裏蕴出?的清醇俊美。
早在零点的时候,他就在她?身旁道?过新年祝福,可是爆竹声太响,掩盖了他的声音。
这个新年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过完了。
来迎去送的,年末喜气洋洋赶回家的过年的人,在正月头几天又要赶着外出?工作。
靳于砷在汤之念家裏待到大年初二,初二上午,原先送他来的白色保姆车开?过来,他要坐这辆车去机场。
下午三点的飞机,到恒誉市也才不过六点左右。但是从镇上到机场的车程比在天上的时间还要漫长,所?以午饭也来不及吃,得早一些上路。
外婆大包小包的给靳于砷准备了很多东西,腊肉、香肠、自家压榨的菜籽油……甚至还有从自家和邻居家裏收集起来的土鸡蛋。
朴实的老?人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这些,却是最?实实在在的。
靳于砷没推辞说?不要,给他什么他都收着。他知道?这是老?人家一点心意?,和价值多少无关。
心意?无价。
临走前,靳于砷朝汤之念抬抬下巴,“汤之念,早点回来。”
汤之念点点头,忽略了他语气裏的散漫和说?不清道?明白的微微挑逗,让他路上註意?安全。
她?清楚不是自己的错觉,自除夕夜之后,她?和靳于砷之间的情感?有一些微妙的变化。汤之念也没有刻意?去划清彼此?之间的界限,因为她?正清醒地沈沦着。
这几天他们?还是照常相处,谁都不会刻意?去提除夕夜晚烟花暂停时的片刻空白。
只不过,彼此?偶尔目光对视,似有暗流涌动。像是游走在高崖边缘,刺激又冒险,总是让人心悸的。
目送保姆车离开?,汤之念心裏百转千回。好像因为靳于砷的离开?,这个家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她?不由侧头看?一眼身旁的外婆,外婆仍看?着保姆车离开?的方向。
是不是每一次她?离开?,外婆也是这样久久註视,心裏一片惆怅和空虚?
汤之念抓住外婆的手,亲昵姿态靠在老?人家身上,拉着她?进屋。
接下去的日子,汤之念和沈偲又成了连体婴儿似的,走到哪儿都要一块儿。一起写作业,一起吃饭,甚至躺在一个被窝。
沈偲太有分寸感?了,靳于砷在的时候她?强忍着想去找汤之念的冲动。
如今靳于砷走了,沈偲难免有些好奇汤之念的想法。
彼此?推心置腹,汤之念也有解不开?的题,压抑在自己的心裏想找个人说?说?。
“那……你喜欢他吗?”沈偲眨眨眼。
汤之念到没有因为这个问题纠结什么,只是她?避而不答,让沈偲换一个问题。
沈偲嘿嘿一笑。
汤之念面颊一红,掐沈偲的腰:“你笑什么笑?”
腰窝最?痒的地方,沈偲笑得更大声了:“你在想什么,我就在笑什么咯!”
“我什么都没想!”
“你想没想你自己知道?。”沈偲痒得不行?,求饶,“啊啊啊,别掐啦。”
“你再说?!”
“不说?啦不说?啦!”
汤之念适可而止地抽回手,脸颊更红。
沈偲见好就收,也不再打趣这个迷糊的当局者。
她?们?冷静了一会儿,彼此?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
沈偲单手拄着下巴,歪着头看?汤之念:“你在想什么?”
汤之念摇摇头,“心裏有点乱。”
沈偲没刻意?地点破她?,说?:“上次你不是跟我说?的嘛,即便结果不如预期,但我们?仍有无数种可能和未来,不要惧怕。”
这句话无论放在学习上,生活上,感?情上,同样都适用。
汤之念闻言目光一亮,看?着沈偲:“我的话还挺有道?理!”
沈偲仰头嘆气:“啊啊啊!我身边这个人为什么这么自恋啊!”
元宵前夕,汤之念背上行?囊回到了恒誉市。
回程还是坐的飞机,是靳于砷提前给她?买好的机票。
初二那天靳于砷回了恒誉市,当天晚上给汤之念甩了一张机票截图过来,使?用的是她?身份信息。
要得到汤之念的身份信息不难,毕竟汤元就在身边,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得到。上一次给汤之念买过机票,她?的身份信息他直接记下了。
一个新春没有见到妈妈,汤之念也想得很。没有太多舟车劳顿,甚至落地之后就有司机来接,汤之念并没有感?觉到疲倦。
下了车,行?李一放,汤之念就跑去找汤元。然而经过拐角,不其然撞上坚硬的胸膛。
“唔……”鼻尖被撞痛。
靳于砷被汤之念强有力的撞击还能不动如山,下意?识抬手拽住她?胳膊,看?看?她?鼻子:“没事?吧?”
汤之念皱着眉,抬头,一脸无辜:“你身上怎么那么硬啊?”
硬。
这算硬吗?
靳于砷在家只穿一件薄t,隔一层薄薄的棉质布料,胸前被撞击并没有什么感?觉。
“你急急忙忙的干什么?”
汤之念往后退一步,气息还有凌乱:“我想见我妈。”
“想见你妈。”靳于砷淡淡咀嚼这几个字,居高临下看?汤之念,“不想见我吗?”
他的手掌还贴在汤之念的胳膊上,眼底有淡淡的玩味,头发蓄长了一些,一身的放浪形骸。
靳家暖和,汤之念脱了外套,裏面一件薄薄的针织衫,饶是这样,脑门上也渐渐渗出?一丝湿意?。
汤之念一把挣脱了靳于砷,故意?留下一句:“不想!”
像只兔子,一溜烟就跑了。
靳于砷双手抄兜站在原地,看?着汤之念的身影勾了勾唇。
这个家裏最?近一段时间不算太平。
靳宏峻和叶如之这段如裹脚布般又臭又长的离婚官司,终于在前几天落下帷幕。开?庭的那天恒誉市一场大雨,过于湿冷的天气让人的心情燥郁。
最?后判定的结果让叶如之十分满意?。虽不至于让靳宏峻凈身出?户,但她?想要的也都已经如数到手。
至于靳宏峻,一个亿还是十个亿,在他眼中也并不值得一提。
实则,一整个春节恒誉市都在断断续续地下雨,从大年初一到元宵前夕,天似被捅了一个窟窿,没完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