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汤之念的面前径直开走,速度很慢,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车身,仿佛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靳于砷提示司机开快一些。
他受不了这种目光。
明明彼此隔空对视,可她却永远看不到他,一次又一次。
汤之念提交了辞职报告之后,还需要半个月时间的交接,之后她就要去?flf任职。心裏说?不上期待与否,只?是很平静地接受,毕竟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
接下去?工作?的这两周,汤之念身边带着一个新人,她将自己之前的工作?内容制作?成一个文檔,也将edie的所有喜好的禁忌都告知新人。
总裁办的同?事在得知汤之念要离职时多少有些不舍,不过一段时间过去?,他们也都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知道自己待在这裏的时间不多,汤之念不再?像以?往那样总是一丝不茍的高冷。她偶尔和同?事们开开玩笑,说?一些让他们都非常目瞪口呆的话。
在同?事眼中,汤之念就好像是不沾雨露的仙女下凡了,不仅下凡,还蹲在路边吃起了羊肉串的既视感。
总之,充满了烟火气。
这天,办公室裏突然冒出一只?蟑螂,吓得一群小姑娘花容失色,到处乱窜。
汤之念闻言,扯了张纸巾,直奔那团黑峻峻的小强而去?,“啪”的一巴掌,让它爆浆。然后淡定地用?纸巾包裹住蟑螂,扔进垃圾桶。全程也就十几秒的时间,一气呵成。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惊呆了。
要说?一只?蟑螂有什?么了不起的?可是那蟑螂会飞啊!足有男人的大?拇指那么粗壮!
就问问可怕不可怕!
“zora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说?话的是总裁办的一个小助理,平时都不敢和汤之念说?话。
汤之念闻言也不谦虚,挑挑眉:“那你是没见到我?更厉害的地方。”
她还能徒手抓蛇。
老家的柴房裏曾经出现?过一条蛇。
一条无毒的乌梢蛇,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闯入,足有一米长。确认是无毒蛇之后,汤之念用?工具将蛇擒拿,继而走到后院的田野裏,走向深处,将蛇放生了。
农村裏什?么蛇虫鼠蚁没见过,汤之念早就习惯了。
“呜呜呜,zora姐,你可不可以?不走啊?”
“不可以?呀。”某人语气调皮,一脸的青春洋溢。
汤之念离开前夕,同?事们订了个餐厅,为她送行?。她也不扫兴,高高兴兴地过去?,还给?他们带了一些小礼物。
他们不敢叫edie总一起,别看edie待人好像亲和,可他毕竟是个大?领导,说?话做事自带强大?气场。
氛围轻松,同?事提议喝点?酒,汤之念到底还是拒绝了。想到上一次酒后意乱,她发誓再?也不要发生。在场几乎都是女孩子,大?家也都讚成不喝酒。
说?说?笑笑间,时间流淌飞快。
汤之念几杯饮料下肚,起身去?卫生间,不料在过道裏见到一对相?拥热吻的情侣。
男人个头高挑,染一头灰白发,打扮很潮。女人被高大?的身影包裹着,依稀能看到窈窕的身段。
即便已经是成年人,但是看到这种“现?场直播”,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不自在。
不过汤之念还是佩服他们的大?胆,能在公共场合肆无忌惮地相?拥,不畏惧旁人的眼光,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汤之念快速经过他们,目不斜视,直奔卫生间。距离靠近他们时,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淡香。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洗凈手,下意识往拐角的方向望去?,那对男女居然还抱在一起!
过道是回去?的必经之路,汤之念拿纸巾擦拭干凈手,低头再?准备过去?,把自己变成一道空气。
只?是不小心,这次汤之念迎面看到了灰白发男人的模样,心裏一震。
“kelsen学长!”
汤之念喊完之后就开始后悔。
救命!人家正在接吻呢!
可能是太久不见,汤之念属实是有些小小的“激动”。
被惊扰的谢彭越抬头,下意识收拢手臂,将怀裏的人往自己的胸前按。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对方完全覆盖,汤之念完全看不到女生的脸。
谢彭越朝汤之念的方向看过来,目光裏仍然残留一些意乱情迷的混沌。
相?隔几米的距离,汤之念清楚看到谢彭越唇角的口红印记。
意识到自己这个超强电灯泡的打扰,她钝钝地说?:“不好意思……”
谢彭越瞇了瞇眼,总算是看清楚了汤之念。
“汤汤?我?的好妹妹!”
汤之念一脸尴尬:“那个,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还继续个屁。”
谢彭越拍拍怀裏的人,笑容有些吊儿郎当:“今天可是个黄道吉日,抬头,你以?前见过的。”
转而对汤之念介绍自己怀裏的人:“我?前女友,栗杉。”
等等,前女友?
谁会跟前女友在过道裏吻成这样啊?
栗杉一头黑长直,穿露腰修身上衣,从谢彭越的怀裏钻出来,自然地朝汤之念打招呼:“嗨,汤汤。”
汤之念朝栗杉眨眨眼:“嗨,栗杉,你什?么时候来的川城?”
“也就这两天,我?准备跳槽去?顾邢底下做事。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还是老样子,不过我?也打算跳槽了。”
这两个人倒是旁若无人地寒暄了起来。
谢彭越一脸茫然:“不是,你们两个人有那么熟吗?”
栗杉白了一眼谢彭越:“就许你跟汤汤熟?我?和她还是大?学同?学呢!”
“真的假的?”谢彭越先不管这个,转头找汤之念算账:“好你个汤妹,亏哥哥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倒好,这么多年也就逢年过节给?我?发一条短信,你心裏还有我?这个哥吗?”
汤之念谄媚笑笑:“我?心裏有没有你不打紧,栗杉心裏有你就行?啦!”
栗杉耸耸肩:“不好意思,男人在我?心裏还排不上号。”
谢彭越气急败坏指着这两个人:“渣女!你们两个人都是渣女!”
两个女人乐不可支。
这段小插曲为这个夜晚添加了丰富的色彩。
汤之念这边正跟同?事们聚会,也不好半途离场。
谢彭越还要找栗杉好好“叙叙旧”,便跟汤之念约好下次再?见。
“不急,反正我?以?后常在川城活动。”
汤之念正式办离职手续那天,edie抱了抱她,给?她非常真诚的祝福:“此去?提衡霄汉上,鹏抟鲲运更论程。”
“谢谢。”汤之念还挺意外的,“edie,这句中文古诗是特地为我?学的吗?”
edie歪了歪脑袋,还有比较俗气一些的:“发财,好运,被爱。”
汤之念贪心全部?接下,对edie说?谢谢。
隔天汤之念便去?了flf。
据说?这位老总十分难搞,三个月换了三个秘书。
汤之念仔细斟酌,选择保守的穿着打扮,不出错的白衣黑裤,将长发全部?挽起。
接待汤之念的前臺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名叫tess,穿一身好看的制服,不像一般大?厂那样死板,衣服胸口还别了一朵粉色的小花,很有新意。
汤之念并不吝啬夸奖,对tess说?:“你胸前的花很漂亮。”
tess一脸笑意,语气同?样甜美:“是啊,这是特地为迎接你的到来而准备的。”
汤之念笑了笑,心说?这前臺的嘴巴未免也太甜了吧。
tess领着汤之念上楼,刷卡进电梯。
总裁办公室在顶楼,电梯缓缓上升,汤之念的心裏或多或少还有一些紧张,因为一切未知。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刻板的办公室,而是一幅幅动画电影的镜头,全是flf投资出品,其中就包括汤之念前段时间二?刷过的《冲击吧!福星》。
瓷砖上铺着隔音的地毯,汤之念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脚步不疾不徐。
往前走,是不辨真假的绿色草坪,上面有高尔夫球和球具。
一旁的tess并没有再?说?活络气氛的话,她将汤之念带到顶楼,引入总裁办公室。
“你在裏面稍等。”
汤之念不太确定:“我?不需要先见见人事吗?”
tess说?不用?,“总裁一会儿就会来。”
随即带上门离开。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装修极简的现?代风,冷冷清清。
中央空调温度大?概只?有十几度,汤之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规矩地坐在待客的沙发上,不乱看,不乱动,更不玩手机。
办公室打扫得一尘不染,没有什?么风格强烈的装饰物,但是宽大?的办公桌上摆着没有组装完成的一个乐高。
电动门开启,声音惊动了正在出神的汤之念。
薄纱质地的屏风,阻隔在门前。
汤之念恭敬地起身,她隐约能够看到屏风后面的人一袭笔挺的白衣黑裤,不算清楚。
她手心隐隐有些冒汗,面容上仍是一贯的从容。
黑色皮鞋踩在墨色瓷砖上,似坚硬低沈的鼓鸣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汤之念深深吸一口气,想好措辞。
她并不是第一次入职新公司,但是这位老板实在太神秘了。
“初次见面,我?是汤……”
看清楚来人,汤之念的笑容凝固在脸颊上,说?到一半的自我?介绍也被阻断在喉间。
靳于砷步伐不停,掠过汤之念,径直朝自己的位置上走去?。他将搭在手上的西装随意往桌上一扔,坐在舒适的老板椅上,终于正面看向汤之念。
面面相?觑间,他姿态慵懒地将双脚翘起放在办公桌上交迭,吊儿郎当的二?世?祖模样。
靳于砷锋利的眼神落在汤之念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似在看某种弱小的动物。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