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瑶几乎是秒回消息:【你在?恒誉市???】
汤之念:【嗯哼!】
周晓瑶:【啊啊啊死丫头,不早点说,我正在?隔壁市出差。】
周晓瑶:【你待多久?我明天就回来。】
汤之念:【我要?待一周时间?。】
周晓瑶:【行行行,明天的时间?留点给我。】
汤之念:【好。】
正在?用?餐的靳于砷不经意抬头,就见汤之念捧着手机笑得开心?。他跟着勾了勾唇,问?她什么事这么开心?。
汤之念的情绪还陷在?和老友叙旧聊天的喜悦中,声线自然而然的上扬:“笑死,周晓瑶说她要?被高?一的学生?折磨死了。”
靳于砷漫不经心?咀嚼完嘴裏的食物:“你们经常联系?”
汤之念摇摇头:“现在?联系得比较少了。大学第一个?学期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聊聊,后来渐渐减少。”
她说着有些感慨:“其实我以前和周晓瑶关系挺好的……”
靳于砷嗤了声:“你不是跟谁都关系不错?”
“那是,我性格好啊,哪像你。”汤之念还挺骄傲,“你还记得韩……”
“嗯?”靳于砷扬扬眉,等待汤之念下文。
汤之念顿了顿,心?想韩莹和靳于砷大学同学,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她。
“韩什么?”靳于砷追问?。
汤之念说:“韩莹。”
“cervine?”靳于砷比较熟悉韩莹的英文名。
“嗯。”
靳于砷有些纳闷:“你和她关系也很好?”
“一般般。”
“那你问?她做什么?”
汤之念也不想绕弯子了,坦白直说:“你和韩莹date过吗?”
靳于砷瞇了瞇眼?放下筷子,懒懒靠在?椅子上,意味不明地?盯着汤之念。他穿了一套黑色的运动装,戴了一定黑色棒球帽,整个?人看起来很有少年气。
这家餐厅汤之念以前陪靳于砷来过,时过境迁,再来这个?地?方,再面对这样?一身?装扮的靳于砷,仿佛两个?人不过昨天才来过这裏。
汤之念被靳于砷盯得有些别扭,问?他:“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是什么让你以为我会和她date?”靳于砷问?。
汤之念回答:“韩莹高?中那会儿就喜欢你,你不能否认吧?后来你们又?在?同一所……”
“同一所什么?”
汤之念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索性继续:“你们同一所大学啊。”
靳于砷咄咄逼人:“汤之念,你怎么知道我和她同一所大学?”
汤之念耸耸肩:“想知道不难啊。”
“你还想知道什么?不如一次性问?个?够。”
“什么都不想知道。”
这段对话?算是不欢而散。
下午时间?不多,汤之念跟随靳于砷去了几家和flf有合作的studio。
一通忙活完,两人准备去吃晚餐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靳于砷让人将车开到恒誉大厦,他打算去八十八层的空中餐厅。
车辆驶入地?下车库,两人一同踏入电梯。
到达八十八层,气压变化的原因,出电梯没多久,汤之念的耳膜嗡嗡作响。
靳于砷熟门熟路地?往前走?,服务人员领着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人,仿佛一下子将汤之念拽入十八岁生?日?的那晚上,靳于砷也是带她来同一家餐厅。
“喜欢吗?”靳于砷入坐,微仰着头看汤之念,凸起的喉结滚了滚。
“just
so
so。”
“一般?”靳于砷难得面露无语,“你就知足吧。”
汤之念知道靳于砷带她来这裏肯定是故意的,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甚至看到对面那座明亮的高?楼。
曾几何时,上面缓缓滚动着几个?鲜红的大字——【汤之念,生?日?快乐。】
早已物是人非。
抛开熟悉的人事物,这顿晚餐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靳于砷从来不是煽情的人,他会来这裏也是心?血来潮。
用?完餐,汤之念才想起要?给自己定个?酒店。至于靳于砷……恒誉市本来就是他的老巢,狡兔三窟,他在?这裏房子也多。
不过汤之念还是尽责地?问?一句:“需要?给你订个?房间?吗?”
这话?果然引得靳于砷一番嘲笑:“你忘了这是在?哪裏?不用?订。”
汤之念点点头,正准备给自己订一个?,也被靳于砷给拦了:“多此一举。”
他一脸资本家做派,说了,你要?自己订房间?也可以,公司不给报销的。
汤之念想了想,要?住一晚酒店倒也无所谓,可连续住一周,那这趟差就出得太亏了。
“那我晚上就回川城。”
“行,你回,机票也不给你报销。”而且今晚去川城的航班都没了。
“你也太过分了吧!”汤之念一个?为五斗米折腰的社?畜,最见不得人用?这种话?威胁。
“嗯,我就是这么过分。”
气得汤之念说了两个?字的臟话?。
靳于砷没听清:“你说什么?”
汤之念皮笑肉不笑:“你可真是大好人。”烂人。
“哦,说谎话?小心?长长鼻子。”
当她是三岁小孩吗?
幼稚!
也是奇怪,可能是出差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故地?重游的原因,汤之念竟没有把靳于砷当成自己的上司。好像她还是他的保姆小妹,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见汤之念一副犹豫不决,靳于砷低低嘲讽:“怎么?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汤之念摇头,一本正经:“我是怕——我会吃了你。”
靳于砷闻言一怔,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可是这话?从汤之念的嘴裏说出来,又?好像再合理不过。她这个?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行,那我期待一下。”
再次来到靳于砷位于江边的那套豪宅,一切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入户玄关、餐厅、厨房、客厅、阳臺……每个?地?方似乎都有他们曾经活动过的痕迹。应该是一直有人定期打扫,看起来很干凈。
汤之念站在?门口一直没进去,靳于砷转头催她:“进来啊。”
“哦。”
“你的拖鞋还放在?原来的地?方。”
“哦。”
“你还睡原来的房间?。”
“哦。”
“除了哦还会说别的吗?”
“嗯!”
靳于砷似懒得再搭理她,摘了鸭舌帽,随手撸了撸短发,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边用?双手撩起衣服。他有洁癖,一回家就要?洗澡。
汤之念换好鞋一转头,靳于砷不知怎的又?从卧室裏绕出来,他已经褪去了上衣,也不避着点,露出明晃晃的上身?。
靳于砷赤着脚走?到冰箱前,从冰箱裏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三分之一。微仰着头,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肌理线条分明的手臂,胸肌,还有被汤之念玩弄过无数次的腹肌。她曾经仔仔细细地?数过,一共有八块。
长年累月的锻炼,他一直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现在?的身?材甚至比起青涩的少年时代更有料。宽大的脊背,细窄的腰,翘挺的臀部,黑色长裤包裹下的一双腿直而有力。
这又?怎么不能算是另类的一种勾引呢?
靳于砷放下矿泉水瓶,目光径直朝汤之念的方向扫过来,不知羞耻地?询问?:“怎么样??满意吗?”
汤之念推着行李淡定地?往自己的房间?走?:“just
so
so。”
安静宽敞的室内,落地?窗另一头是城市夜景最精彩的部分,江面上倒影绚烂灯光,船舶来回缓慢游弋。
每个?城市的中心?大差不差,白天高?楼林立,道路纵横交错。但是到了夜晚,像是化了妆的少女,是新鲜的,充满活力的,神秘莫测的。
汤之念站在?落地?窗前发了一会呆,静静看着眼?前十年如一日?的景象。她对这裏的一切太过熟悉,房间?的格局没有发生?变化,甚至连床上用?品还是一模一样?,思绪仿佛被拽回六年前的那个?盛夏,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室内的恒温阻隔了夏日?的闷热,一片清凉。
而后汤之念倒向柔软的床铺,轻轻嘆息,彻底放松自己。忙碌了一整天,身?心?疲惫。她躺了一会儿正准备去洗澡,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是周晓瑶发来视频连线。
汤之念仰躺在?床上,接通视频。
不多时,周晓瑶清纯的脸庞入画。这几年时间?周晓瑶的变化并不大,她以前就长得跟洋娃娃似的,现在?当了老师,也和学生?时代一样?,不化浓妆,也不穿有个?性的服饰。
汤之念视频裏的周晓瑶她打招呼:“嗨,美女。”
周晓瑶噗嗤一笑:“还美什么啊,都要?熬成黄脸婆咯。”
“我可没见过哪个?黄脸婆像你这么漂亮。”
“你少来啦!”周晓瑶见汤之念躺在?床上,“咦,你要?睡啦?”
“还没呢,忙碌了一整天的汤师傅,这会儿伸个?懒腰。”
“这是在?酒店吗?”
“嗯。”
“身?边有没有野男人?”周晓瑶故意眨眨眼?。
汤之念面不改色:“没有。”
“啧啧,大恒誉市的夜生?活你不去感受感受?”
“累成狗了,感受不了一点。”汤之念翻个?身?,趴在?床上,一只手握成拳抵在?下巴。
“你还在?原来的公司上班?”
“对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又?换一个?公司了。”
“行啊你,换工作如换衣服。”
“有好的跳板,趁着年轻多尝试尝试。”
“也对,不像我啊,这辈子大概就是吃教师这碗饭了。”
“当老师还不好?至少有寒暑假,比我们这些一年只有法定假期的社?畜可好太多了。”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学生?有多难管。我所在?的学校属于片区的重点高?中,而且寒暑假也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轻松啦,总之心?理压力很大。”
从学生?时代起,周晓瑶就被她母亲管束安排,就连现在?这份工作,都是因为家裏人觉得做老师好,能够得到更多的社?会认可和职业尊敬。
相较而言,汤之念就更显轻松自在?。就像周晓瑶所说,她换工作如换衣服,若是觉得自己干得不顺心?了,待遇不满意了,说走?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周晓瑶经常对汤之念说的话?就是:“汤汤,我好羡慕你啊,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周晓瑶不知道的是,很多人也正在?羡慕她的生?活。
大多数人似乎都在?幻想着自己没有走?过的那条路遍地?鲜花,却没有想过,在?开满鲜花之前,这片土地?上可能也是一片贫瘠。任何看似美好的结果,都有人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默默耕耘。
养花和种地?,看似结果不同,可是过程却相似。除了先?天的优势和实力,后天的努力、运气,缺一不可。
汤之念偶尔也会羡慕别人的生?活,但也只是一瞬,她不会过分地?将自己的心?绪内耗在?羡慕和嫉妒上。如果自己不够优秀,那就努力向上。如果没办法改变环境,那就换个?思维方式。如果什么都做不了,那就干脆摆烂,好好睡上一觉。
汤之念和周晓瑶聊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以周晓瑶需要?早睡,两个?人挂断视频。
自工作以后,汤之念的作息不像以前那么规律,她小时候十点前必须上床睡觉,偶尔熬到十一点时眼?睛基本上已经睁不开。
上了一天的班,偶尔碰到加班,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似乎只有那短暂的时光属于自己,便更想要?清醒一些。否则眼?睛一闭一睁,又?将面对工作。
挂断视频喉,汤之念一时之间?有些犯懒,继续趴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倒是不经意,刷到了韩莹的消息。
韩莹在?学生?时代就在?经营自己的自媒体,当时更多的偏向图文,大小姐的生?活丰富多彩,每一张照片都是挑选了再挑选,展现在?外人的眼?裏无疑就是上流社?会的奢靡生?活。
后来短视频平臺愈发火爆,韩莹就开始以视频拍摄的方式展现自己的一些小日?常。一开始倒也没有什么关註度和点讚,不过她并没有放弃。一直到半年后,她无意间?去swan甜品做了一个?一日?工作日?常的vlog,这条短视频忽然大爆,收获将近一百万的点讚,全网的阅读量超过了十亿。
至此,韩莹就被贴上了swan小公主?的标签。
很多人说,人生?最大的分水岭就是羊水,这句话?放在?韩莹的身?上再合适不过。
汤之念也是因为那条大爆的短视频刷到韩莹的消息,随手点了个?关註。她并没有窥探韩莹私生?活的想法,只是单纯很喜欢她分享的一些日?常。
不得不说,韩莹对市场的敏感度很高?,她能很快捕捉到时下的热点,也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韩莹从斯坦福毕业之后,回国专心?经营自己的自媒体,她爱美,又?会打扮,先?后开创了自己的服装品牌,在?美妆赛道也分了一杯羹。虽然这些营收加起来和他们家全球连锁的swan甜品没有办法相提并论,但是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来说,她已经算是站在?了金字塔顶端。
韩莹最近的一条短视频,镜头裏是她的母校恒誉国际。
六年的时间?过去,恒誉国际在?恒誉市的地?位依旧无法撼动。
视频当中,韩莹穿着一身?恒誉国际的夏季校服,经典的美式穿搭,白衬衫加背心?,底下是一条百褶裙。她的变化很大,五官明显比以前更加精致。
“其实恒誉国际并不是什么玛丽苏贵族学校,要?进这裏读书,对托福和雅思的成绩都有一定的要?求。每学年的学费其实也没有太高?,大概就30w左右……”韩莹在?视频内笑意盈盈地?介绍道,她并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这不过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小小一部分。
视频上一堆弹幕飞过:
[30w?还不高??]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草,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汤之念关掉视频,脑海裏浮现出一段不为人知的记忆。
——“原来你是zak家保姆的女儿啊?”
那是六年前,ib大考前夕,韩莹不知道从哪裏得知的消息,有些意外地?询问?汤之念。
汤之念清楚地?从韩莹的脸上看到惊喜、意外、不解,而后韩莹平常心?一般笑笑:“怪不得,zak对你那么‘特别’。”
站在?韩莹的角度,她和汤之念的身?份地?位一目了然,一个?是swan的小公主?,一个?是保姆的女儿。
韩莹倒也没有太瞧不起汤之念的意思,因为打从一开始她就没高?看过汤之念。只是心?裏有些疑惑被解开,忍不住又?问?汤之念:“所以大学以后,zak家会继续资助你吗?”
汤之念诚实回答:“不会。”
高?中毕业之后,汤元不需要?再照顾靳于砷,也就没有了留在?靳家的价值。事实上,自叶如之离婚之后,汤元在?靳家受到的各种约束也越来越多,离开是迟早的事情。
韩莹点点头,想想又?觉得好笑,她一天到晚跟一个?保姆的女儿比什么比,真是有失身?份。
“想来也是,你和你妈应该不会一辈子都做zak家的吸血虫。”韩莹甚至认真地?给汤之念建议,“我还挺喜欢你的,要?不然这样?,你当我的小跟班,我可以支付你在?国外的学杂费。”
汤之念并没有觉得被羞辱,笑着反问?:“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陪我一起逛街,给我做饭,帮我写写论文啊……”韩莹还煞有介事报了个?价。
汤之念摇摇头:“那不行,你出手还没靳于砷大方呢。”
“靳于砷出多少?”
汤之念比了个?数字。
韩莹说了声fuck:“zak出手可真大方!”
至此以后,汤之念和韩莹没再说一句话?。
ib大考结束,汤之念离开了恒誉市一段时间?,和班级裏的同学也几乎都没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