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子的神情凝重,正拦在中间,各种施法设下结界,恨不得把牧白层层包裹起来,连根头发丝都不往外露。
【本来就是残魂,要是连残魂也烧光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什么都不剩了。
什么都不剩。
这句话宛如平地一声雷,骤然炸响在了牧白的耳畔,他的耳膜似乎瞬间就破碎了,丝丝冷风夹杂着那一个个字眼,发狂地往他脑子裏乱窜!
师尊为了赢,居然在燃烧神魂!
烧完了,就什么都不剩了,彻底结束了。
【哎,不对,其实还剩一副骨架子!】
统子的严肃认真,只维持了很短暂的一瞬,就一爪掐腰,一爪捏成兰花指,飞在半空中,指指点点。
【大坏蛋!狐貍尾巴夹不住了吧?我怎么说来着,他就是装的,装的!】
他又转头去骂大魔头,平等地骂两个奚华。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修无情道了,居然还觊觎小白!人家奚华虽然残了,但好歹还能和小白神修!可你呢,你行吗?修了无情道,连心都不能动!】
【你根本不是真心爱小白的!你最爱的始终是你自己……哎呦!】
混乱间,也不知道是谁打到了统子,当即把小猪狠狠拍到了一旁的石墻上。
大半个身子都卡了进去,抠都抠不下来。
牧白看了一眼,就开始为统子默哀了。
“你的妻?简直可笑!”大魔头与奚华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赤手空拳对打起来,趁机嘲弄道,“待本尊和他生一百个孩子下来,或许,可以施舍一个给你!”
牧白震惊:“等等,你修的是无情道,而且很纯粹,你忘了吗?”
“可以为你破道!”
大魔头毫不迟疑,好像在此之前,已经练习过了千百次一样,回答得十分顺畅。
——可以为你破道。
这是他对牧白最大的爱意。
牧白惊恐道:“别,千万别!你好不容易修的道,怎么能为了区区一个我,说破就破?”
大魔头听罢,竟笑出了声,又一掌劈向了奚华的颈窝,指作利爪,生生抓下一片残肢来,当场被煞气腐蚀殆尽。
牧白看得心疼不已,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一迭声儿地让他们住手,不要再打了。
“你在关心本尊,是也不是?”大魔头猖狂大笑,“你是爱本尊的,对不对?”
牧白:……?
他尚且没来得及骂一句“你少自作多情”,然后,就察觉到师尊的神魂燃烧得更厉害了,原本笼罩在全身的红光,都参杂了一些黑气。
妒火被这简单的两句话,瞬间就点燃了。
牧白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师尊的修为在迅速增强!
居然在增强!
奚华果然善妒,死都死了,妒忌心还如此强烈!
“你是我的妻!你只许爱我一个人!”奚华趁机抓住牧白的手臂,将人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往旁边安全的地方轻轻一推,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看好了!”
牧白此时早已经被甩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了,看着两个奚华打架,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了。
感觉脑浆都快被甩出来了。
脚才一落地,就腿软地跌坐下来,使劲晃了晃脑袋,才勉强清醒几分。
望着大殿中央,缠斗在一起的一黑一白,两个奚华,他们都没有用法器,也没有用法术,就这样赤手空拳互殴——从某个方面来说,灭世大魔头和奚华的性格,还是很相像的。
发洩怒火时,都喜欢赤手空拳,拳拳打肉,好像这样打起来会更过瘾。
只不过师尊现在是残魂状态,拳拳到不了肉,而是直接深入元神,大魔头一拳头下去,就能在奚华身上狠狠砸出一个大窟窿来。
那可怜的残魂,颤啊颤的,好似下一刻,就会被打碎成千万片!
牧白的心,高高悬在了嗓子口,突然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随即就看见,师尊一把抓着大魔头的脚踝,将人反压至地,长腿直接横跨过腰,抡起红黑光芒萦绕的铁拳,一拳一拳,凶悍无比,也残忍无比地往大魔头脸上猛砸。
一边猛砸,一边冷笑:“他是我的妻,是我的,我的!”
砰砰砰——
“就你也配觊觎他?就你也配?”
嘭——
“你算什么东西!我苦苦等了十六年,散尽神血才等回来的心上人,岂能被你这无耻之徒捷足先登!”
轰隆轰隆。
大魔头抓住了奚华的拳头,狠狠一扭,在牧白惊恐的目光註视下,竟直接把奚华整条手臂拧了下来。
因为是残魂状态,并不会有血,但还是能清晰看见,骨肉分离时,那种狰狞可怕的撕裂伤。
牧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下意识想扑过去阻止。
却被大魔头一挥衣袖,在他周身设下了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