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青菜瘦肉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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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不太好。”思索片刻后,
我对他说。
我现在对过往的谜团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谁都拦不住我找真相。
更何况他上一次躲在我肩膀偷偷哭,这事儿我还记得。
一边希望我快点想起来,
一边又不希望记起来,
是口是心非,
还是自我矛盾?
裴问青呆呆地看着我,
我看他这样子,调侃道:“怎么,高中和我结怨了?”
我和他高中绝对有点不清不楚的事情,
不然他不会是这个反应。
裴问青还是空落落的神态,
说不上来是难过还是苦笑。
他摇摇头,
否认了结怨的事实:“我和你高中的时候,并不熟悉,
也就算不上结怨。”
“是吗?”我竖起耳朵听宴会厅裏顾寒卿的声音,再次摁掉了疯狂振动的手机。
裴问青笃定道:“和你不怎么熟悉。”
我嘆了口气,
换了个站姿:“裴问青,你知不知道你对着我说谎的时候,
手指会不自觉颤抖?”
这双眼睛虽然有时候看不清人,但视力还是没有问题的,观察一些小细节不会出错。
“你——”
“我没有记起来什么,但你这样显而易见暴露了自己的底牌。”我的右手肘抵着围栏,
右手撑着头,
打了个哈欠才对他说,
“你面对我的时候,
会很紧张,
你没感觉吗?”
他面对我时的态度很紧张,
面对他人时的游刃有余都暂时清零,
用最纯粹尴尬的反应面对我。
脱离那层“裴总”的皮囊,他的一些小动作轻而易举暴露在我的视线下。
我很难明白他的局促来源何处。
事实上我就一直没明白过他,可能这和我忘记的某些片段有关系。
“祝叙乔。”他冷不丁喊我。
“怎么了?”
“可能需要再正式说一次。”裴问青认真看着我,“我是你的追求者,面对你时的一切紧张局促反应都是很正常的。”
“你不能要求一个人在面对他喜欢的人时镇定自若。”
我眨了眨眼。
“啊、哦。”手肘滑了一下,没有牢牢抵住围栏,我抬手抓了抓头发,刘海更乱了,几乎挡住了小半张脸,他的面孔也看得不太清楚,剩下一堆凌乱线条。
露臺上忽地陷入了沈寂,只剩下宴会厅内的人声音乐隐约隔着一扇门飘了一点进来。
远处天际不知何时升起了焰火,我无所适从地看着那捧焰火,朝他打了个哈哈:“这个肯定是顾寒声为顾寒卿准备的。”
只有顾寒声那个傻狗会有这种奇思妙想。
裴问青没有说话,我也没敢看裴问青,但我能清楚感知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他坦然的态度反倒让尴尬的人变成了我,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对他说什么。
我又没有被人这样正经追求过,正常人应该给什么反应?
影视剧裏的不都是两情相悦,然后一方惊讶捂嘴,完了之后两人感动地又亲又抱,向所有人宣布他们在一起了,然后迎来happy
ending,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美满生活在一起。
在一起前还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符合爱情影视剧的调性。
我和裴问青又没有经历过九九八十一难,也没有两情相悦,一方单相思,多难过。
更别提我的人生枯燥平淡,是写成小说也没有人看的十八流厕所读物。
毕竟上厕所的时候有字的地方都能认真钻研。
我想了很多,突然觉得单相思的裴问青有点可怜。
喜欢谁不好喜欢我这种人。
我转过头,想从我那贫瘠的语言库裏找点话语来安抚安抚他,然而看见他的眼神时,所有匮乏的安慰就这么被咽了回去。
裴问青只是安静地註视我,眼神很温柔。
我只能听见焰火绽放的声音。
半长的头发似乎成了最好的遮掩道具,把所有的无所适从掩藏。
“烟花很漂亮。”安静许久后,他在焰火消散之时,对我说。
我清楚听见了他的声音。
64
“叙乔。”
露臺的门开了一条缝,岑舒从那条缝裏探出小半张脸,最后整个人挤过那道缝隙,踏入了露臺。
他反手关上门,再次抬头才看见裴问青,有些尴尬:“裴总也在吗?”
裴问青的态度很冷淡,我现在是相信他那会儿接近岑舒的确是为了靠近我了:“有事?”
“我来找叙乔。”
岑舒小声说。
叙乔,叫的有点太亲密了。
“我的建议是连名带姓叫我比较合适,叫前男友那么亲密不太好。”我对他说。
岑舒尴尬地看着我,又是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似乎是想起还有个裴问青在场,于是脸色又变了变,没敢真的来一出绿茶落泪。
把他丢长京河,整个长京市的人都能喝一年的碧螺春。
这样说话好像有点太没品,无所谓,我又不是好人。
我有品有什么用吗?又不能让我当场死了。
“我是来和你道歉的。”岑舒脸色难看了一瞬,又很快调整到娇娇弱弱的状态,和我道歉,“逾山脾气不好,今晚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很喜欢让人下不来臺:“所以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道歉?”
岑舒看向我的眼神有点惊讶:“叙乔,我——”
“既然是他的问题,让他来和我道歉不就好了,还要你来出面?”我伸了个懒腰,“他一个男a还不会敢作敢当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裴问青看着我的眼神特别像看着自家会走路的傻孩子,有种欣慰之感。
岑舒连忙摆手,苦笑道:“我只是来和你道歉的,你不接受也在我的情理之中。”
他的眼眶有点红:“你变了很多。”
岑舒非要我拿“事物发展的总趋势是上升的前进的”这种话来反驳他吗?事物发展是前进性与曲折性的统一,我的发展道路曲折归曲折,还是在上升前进的过程中。
不变就奇怪了吧?
他们到底多希望我维持原样不变?
我就琢磨不透了,到底是我有病还是他们有病,有精神病的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吗?
哦,还有一个疑似精神病患者裴问青。
“只有岑先生一直活在过去,才会觉得所有人一成不变是理所应当的事。”裴问青冷漠道,“与其在这裏装模作样,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和闻逾山程廷玉交待。”
我悄摸打量他们两个,攻击性好强的裴问青,没见过。
岑舒的脸只剩苍白,他看向裴问青,尝试狡辩,下意识将右手搭在左手腕上,推了下衣袖。
手腕是一圈红痕。
他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手腕上的痕迹暴露出来,只是认真又虔诚地看着裴问青:“裴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替叙乔高兴而已。”
那个眼神怪熟悉的,裴问青好像拿那个眼神看我来着的。
一个全新的三角形。
我看向露臺的门,等待新一个角的出现。
没多久,不出我所料,闻逾山一脸暴躁地拉开了露臺门,冲了进来。
他摔门而入,脸上是焦躁与紧张并存的情绪,再撞见我和裴问青后,脱口而出的“岑舒”又卡在了喉间。
“又见面了。”我举起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祝叙乔,你和裴问青在这裏做什么?”他古怪地打量我和裴问青,“幽会?”
狗嘴吐不出象牙。
岑舒一把抓住了闻逾山的衣袖,我发出一声嘆息:“眼睛没用就捐给有需要的人。”
闻逾山将岑舒拉到身后,露臺地儿不大,挤了四个成年男人空间就显得逼仄,他在我面前站定,抬眼看向我:“祝叙乔,你不会还想和小舒再续前缘吧?”
他打量着我,最后意有所指道:“你残废的身体还能续什么缘分。”
我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酒气,岑舒用力拽了他一下,然而闻逾山根本没管他,将他甩到了一边。
他再次逼近我,伸手指向裴问青:“难不成和他?以前成不了的,现在强行绑一块也没用。”
闻逾山偏过头去看裴问青:“你说是吧,裴、会、长?”
裴问青双手紧握成拳,面容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能一拳招呼到他的身上。
我好像闻到了一缕不同寻常的味道。
闻逾山仍在喋喋不休,我的大脑在这一刻却意外亢奋清醒。
我很难理解为什么和裴问青躲热闹到露臺了,还要有人来打扰,这群人好像天生跟我反冲。
都是什么心理巨婴?
我面无表情垂眸看闻逾山,一把拽住他的领口,反手将他压在了围栏上:“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钳制反手压人,整套动作格外流畅,仿佛以前重覆过很多次。
这种活我以前干得很熟练吗?
“我懒得管是我觉得没有必要,毕竟你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将他的脑袋往下按了按,“但一直狗叫是不是不太合适?”
闻逾山拼命在我手底下挣扎,像条上岸的鱼,不停甩动尾巴弹跳。
可能他也没想到我一个瘦的跟竹竿似的病秧子有这么大力气吧。
“祝叙乔!”岑舒大惊失色喊道,冲上来就要拉开我,然而裴问青拦住了他。
闻逾山喉间嗬嗬作响,费力吐出几个字:“祝叙乔,我有哪句话说错了吗?”
我往他膝窝踢了一脚,逼着他半跪,又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对啊,没错。”
“可是很吵。”我对他说,“我不觉得我们是可以友好评价对方的关系,所以我威胁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闻逾山面色张红,信息素不可避免洩露半分,他看着我,眼底带着鲜明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