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大型家暴现场註意,心率过山车警告??阅前请自备速效??;
大结局倒计时(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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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黎明降临之前是一天之中最为黑暗的时刻。
安然沈睡的城市一隅,有突兀的枪声划破长夜。
金属的弹壳掉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当啷”一声。悠长的回音中,赤井秀一轻轻垂下还在冒烟的枪口,神情冷定地俯身捡起滚落到脚下的遥控器,三两下拆掉电池,将剩下的空壳随手丢进了角落的抽屉,随后飞快地给詹姆斯编辑了一条信息,略去前因后果,只简短地告诉对方炸弹的远程控制已经解除的消息。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犹豫地关掉了手机。
公事完毕。
赤井秀一深深呼吸,那么接下来……
客厅顶灯的开关早在他进门的时候就被琴酒打坏了,玄关处感应式应急灯的功率并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以客厅中线为界,将光与影划分得泾渭分明。
——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他这样想着,义无反顾地大步向黑暗深处走去。
落地窗边,黑衣银发的男人一声不吭地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先时子弹的冲击力带得他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此刻正背靠着墻壁,拼命紧咬牙关也没能压下痛苦的喘息。
赤井秀一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把人揽进了怀裏。
男人象征性地轻微挣扎了一下,终是没有抗拒他的亲近。
“你这个恶劣的家伙……”他轻轻拨开对方被冷汗浸湿的额发,终于再次看清了那双熟悉的苍绿色眼睛,因为疼痛泛着点蒙蒙的雾气,只一眼就将他咬牙切齿的满腔控诉尽数堵了回去。
这家伙根本就是跑来送人头的。
赤井秀一恨恨地想,他知晓了那样残酷的真相,恐怕无论如何都不甘心再为乌丸莲耶的组织效力,可又偏偏过不去心裏那道“忠诚”的坎,不肯难为自己就跑来难为他,用一出蹩脚的戏码连恐带吓地逼着他对他动手,自始至终也没有问他一句愿不愿意。
赤井秀一一边憋屈着,一边又觉得心软得不行。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这位宿敌先生执行起任务来是有多么严苛。这恐怕还是他第一次小小地给上级的命令打了个折扣,把藏身地点选在了这个地方。
他允许我找到他——只允许我找到他。
fbi先生色令智昏地想,我死而无憾了。
“你没背叛他,只是不小心输给了可恶的赤井秀一。”再开口的时候他已然把声音放得低沈又柔和,“这样可以安心了么?”
“……呵。”琴酒缓过气来,短促地笑了一下,没受伤的右手轻车熟路地摸走了探员后腰的手枪,尚且温热的枪口悍然顶在对方的额头,“我以为,你那一枪会瞄准这裏。”
“想都别想。”赤井秀一把头埋进对方的肩膀,不假思索地闷声回敬道,“我又不是你。”
……
作为fbi中有王牌称号的优秀狙击手,赤井秀一在射击方面的技巧可以说是出神入化。就说他刚刚开的那一枪——黑夜,逆光,且子弹击中的时机和位置稍有偏差就会导致中弹的人因肌肉痉挛而不小心触发起爆按钮。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顾及到避开重要的血管,以免因为失血过多而危及生命。
而眼下这位神乎其神的王牌先生正憋屈地蜷着两条长腿跪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借着昏暗的灯光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对方左腕的枪伤。
“子弹打穿了腕骨。”他一边利落地把那处伤口清理干凈裹上绷带,一边轻声说道,“所幸子弹并没有留在体内,但以我的能力只能做到止血这一步,至于碎掉的骨头……”
——恐怕必须要到医院才能处理。
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哦。”琴酒平静地抿一口杯中的烈酒,尝出黑麦威士忌熟悉的味道——赤井秀一家裏的麻药用完了,只好勉强拿这个来给他止疼。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迅速地判断了一下骨骼和经脉受损的程度,“看来我以后是拿不了枪了,对吧?”
“gin。”赤井秀一的语气听起来有点难过。他低头在琴酒苍白的指尖上轻轻落下一吻,“会过去的。”
“是么。”琴酒垂下眼,手指近乎温存地在男人的侧脸上蹭了蹭,语气中却倏然透出了几分冰封的冷意,“时间不多,所以没用的话就说到这裏吧——赤井秀一,你应该清楚,这一次没有余地。”
此前二人也曾有过数次和平相处。但倘若真要追究起来,数月前出手违规救人的是冲矢昴,邮轮上和人贪欢半晌的是黑泽阵。他们心照不宣地绕开双方对立的身份,殚精竭虑地为彼此的存在留出一点微妙的空间。
可唯独fbi的赤井秀一和黑衣组织的琴酒是不能对上的——更遑论这一次他们各自身上都带着你死我活的任务,是註定不能像以往那样不明不白地轻易揭过的。
“……我知道。”赤井秀一闭了闭眼,而后他仰起头,眼底已经再无半分动摇的神色。
“两个选择。”他说,“第一,你要告诉我你所知道关于组织的所有情报,其他的事情由我去交涉,就算争取不到证人保护计划,也至少可以保全你——大不了我可以改行去当狱警。”
“不过我想你大概率不会同意。”赤井秀一说到这裏忍不住垂眸苦笑,根本不等琴酒开口就自顾继续道,“所以第二——”
他抬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跟我走吧。”
琴酒的瞳孔不易察觉地轻轻一震。
“这是什么新式的笑话么?”片刻后他瞇了瞇眼,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对一个逢场作戏的旧情人——”
“现在就走,随便去哪裏。护照有现成的,我学过一点易容,骗过海关的安检应该不难……钱也有一点,我们可以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一起做下一步的打算。”
赤井秀一飞快地把话讲完,旋即不闪不避地坦然迎上琴酒的目光,墨绿色瞳孔中的神情温柔又坚决:“我对你,不是逢场作戏,也不是旧情人——早就不是了。”
假戏做得太久,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逐渐成了真,或许是在不久之前的邮轮上,或许是在经年之前的某次任务裏,又或许是在更早的某个时候,早到他根本来不及察觉自己的心意。而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反应过来,他与那个男人之间的羁绊无关阵营转换,无关身份交替,甚至无关信息素的诱引。就只是那样纯粹又热烈的——
“我爱你。”
琴酒听懂他话中的意思,眼底亦有一瞬间的动容。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赤井秀一。”他喊他名字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后面跟着的却是最残忍的话,“你当自己是什么,救世主么?”
“我没——”
琴酒淡淡看了他一眼,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笑意轻飘飘的不及眼底,不牵动任何一条多余的面部神经,显得既冷漠又轻蔑。
赤井秀一看见他这样的笑容,忽然就再说不出话来。
“就凭你一句爱我,我就要心甘情愿地陪你浪迹天涯?你未免也太高估自己的分量。”琴酒笑完,嘴唇微微一抿,“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喜欢像只老鼠一样毫无尊严地被人四处追杀?那和一辈子活在监狱裏又有多大的区别——多了一个你么?”
赤井秀一无言以对。
他只能茫然又长久地註视着琴酒淡漠的目光,感觉到自己的心臟正在一点点沈入无止的深渊,就连全身的血液都在逐渐变得冰凉。
“你忘了,还有第三个选择。”
不,不要说……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头脑裏有个声音在疯狂地抗拒,算我求你了,别说——
然而男人根本不肯给他逃避的机会。他俯身用完好的右手捏住他的下巴,冰凉的唇几乎触碰到他的耳朵。
“不是一直都想要亲手杀死我么?”他轻轻地说,“我给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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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的瞳孔微微一缩。
原来兜兜转转做了这么多努力,终归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