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希所在的房间门口有不少“保镖”,他们好像是得到了严肃的指令一样,看到南珂的到来,彼此眼神确定后才放她进去。她的心顿时沈到谷底,忐忑着,一股强烈的不祥感扑面而来。
房间裏,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的人,正是晁希,明明前些日子还在一起谈天说地畅想未来,如今的他已经被打成重伤,刚刚从满江市立医院icu脱离生命危险,转到普通病房后就就送到了这裏。
晁希的妈妈守在一边,眼神呆滞着,和南珂诉说着这几天和外界断了联系发生的事情,他们那个破败的家,再也经不起任何重创。
仿佛昨夜有多甜蜜,今夜就有多悲伤,这颗定时炸弹还是爆炸了。看到这一幕,听到这些话,南珂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她一时失心疯,想要报警,想要歇斯底裏,可打晁希的人早就被关了起来,纪一成反而成了救扶员工的那个,他打着最能彰显良心的角色,干着最狠毒的事,让与之为敌的人措手不及。
她一阵眩晕差点瘫倒在地上,一个人强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扶住了她,回头一看,竟是南楼。南珂顿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扑在南楼怀裏小声痛哭了起来。她没想到纪一成竟然这么可怕,可怕到蔑视法律,可怕到只手遮天,更可怕到想要分开他们简直动动小手指那么轻而易举。
等南珂缓过神来,抬起头才发现南楼身后站着的正是纪允存,他眉头微皱,走上前查看着晁希的伤势,南珂还以为他要做出什么对晁希不利的事情,正要挣脱却被南楼一把抓住,南楼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在允存面前表现出来。
允存和身后的随从交代着,“务必不惜一切代价保证病人的生命安全,多增加两个护工,再买些补品来,从我账上走。”他极力用平静掩饰,转身看了南珂一眼,她那么楚楚可怜地站在那裏,为躺在病床上的这个男人哭泣着,心裏又心疼又落寞。
允存全程没有和南珂多说一句话,她也知道,他匆匆回国定是已知全貌,他一定很伤心,对自己很失望,他们三个人的修罗场裏,允存就是第一个备受打击的人。
可他今天的举动,着实出乎她的意料,是的,她真的一点都不懂他,还以为他会像他那个心狠手辣的爸爸一样,其实不然。
等允存和两个随从威风凛凛地走了,南楼把南珂拉到一个无人的房间,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她。
“南珂,你糊涂啊,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是这样的人啊,我今天才知道,真是不敢相信。”南楼用手托着额头,没有再看她,他等她狡辩。这个爆炸性新闻也是刚刚从允存那裏得知,他为允存的冷静感到佩服。
“哥,事已至此,什么都别说了,纪一成还想做什么?你能告诉我吗?要杀要剐,能冲我一个人来吗?”南珂坐在沙发上,双手抵住额头,任凭眼泪滴在了地砖上。
可南楼还是维护她的,“我早就说过纪一成是个狠人,他能走到今天,你以为那么简单?他是踩着多少人的血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他还要做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纪允存回来了,他是个善良的,至少一定不会致那一位于死地。”
“所以,纪一成想让他死吗?纪家……会退婚吗?思南集团是不是保不住了?”她抽泣着。
“你终于想起来还有个思南集团了,唉,这事密不透风的,是纪家给我们留着脸面,也是纪一成为了允存。你对允存,就丝毫没有感情吗?这么鱼死网破的,就想退婚吗?还有那一位,只有他的命是命吗?你就这么不管不顾允存?”南楼用了更多问题反问她,早晨接到允存时,他无精打采的,是南楼从未见过的模样。
“我不是为了逃避婚约才这样的,我原本对纪允存就没有感情,而我也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只是那个人不是他而已。晁希他是我的命,纪一成这是在杀我,可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坚持了,我真的怕了。”
“你丝毫不隐藏的吗?他是你的命?……也难怪纪一成知道这件事会发这么大的火了,南珂,说实话我很震惊,我真的有点不认识你了。你说得轻飘飘,把和纪家的婚姻也不放在眼裏,你既然有了婚约,就没有再去爱别人的资格和身份了。”
“哥,我只跟你这么说,这是我的心裏话。我是真的爱他,我对不起纪允存,可是现在已经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很后悔,我不应该答应爸爸定的婚约的。”
“是,你要拒绝要否认都可以,都应该在一切还有挽回余地的时候。现在为时太晚了,你这一步真是行差踏错,那是纪家,你应该了解啊,被纪家准儿媳爱上,下场就是被打到昏迷不醒,丢掉半条命,未来还有可能无家可归。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抢了纪家的儿媳妇,被纪一成盯上,这辈子都不会好过,他的手段绝不限于此。”
正争辩着,甜北给南珂打来了电话,是星野他们联系不上晁希了,大家都很着急。原来不但晁希受到重伤,连他们的音乐工作室也遭到了破坏,一时间全部都被打回了原形。南珂挂了电话,失魂落魄的。
“我听说,纪家正在收购商业街,其中就有你们婚房小区那边的。他有钱,而且他想做什么都会做到极致,他真的可以呼风唤雨。”南楼点到为止,面对纪家的赶尽杀绝,她真的绝望。
门被敲响了,是南珂妈妈,她看南珂以泪洗面的样子,便上前劝着,“南楼,先这样吧,南珂肯定知道自己错了,我也会回去好好和她说的。南珂,跟妈妈先回家吧。”
“好吧,先让南珂冷静几天,允存那边,有我。南珂,允存是爱你的,我很确定,你太辜负他了。他说他会尽力劝阻他父亲不再随便撒气,他始终觉得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言尽于此,南楼走出门外,点了根烟。
他们离开时,南珂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晁希母子,忍不住眼泪如珠串般大颗落下。心裏的几万只烟花同时熄灭了,她绝没想过某一天,他们无比珍贵的爱会变成负担。
是不是,如果没有自己当初的冲动,一切都会好好的呢?现在,梦想没了,关于未来的一切设想全都化为泡影。现在只要他醒来,只要他平安健康地活下去,要她怎样都行。
南楼看她这样,也是动了真情了,只可惜造化弄人,一个“情”字到底又有谁能说得清对错,这世界本就没有公平可言,这场情感对峙中没有赢家,全都是受害者。
等回了家,在只有妈妈的空间裏,南珂才敢放声大哭,那一刻她的委屈和不甘疯狂发洩着,比爸爸去世那天哭的还要撕心裂肺。外表光鲜亮丽的她,实则从来最想留的都留不住,万众瞩目的思南集团的继承人蒋南珂,再也没有骄傲和底气了。
半晌她才说出一句,“妈妈,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也是这句话,让妈妈也开始泪流满面,骂着南珂的爸爸,凭空让珍贵的女儿多了一项罪名,可她一个妇人无权无势也没有帮女儿度过难关的资本。
南珂被南楼数落的时候,妈妈就站在门外,心裏焦灼,不是谁站在上峰或者道德的制高点谁就是百分百的正确。谁又不是初心纯良,奈何世事荒唐,自顾不暇,无力周全。
她开始怀疑,相爱真的一定要在一起吗?如果代价是晁希要遍体鳞伤,或许分开时更好的选择吧。
她差点死在了那一晚,那天她决定和世界断交,连同在那个在绝望之时想要和他私奔的念头。不是她内心阴暗,她也想活得阳光,只是她今生万事不顺,总是抓不住珍惜的东西。
她突然懂了,人生不过片刻的欢愉,片刻的痛苦,剩下的就是似水流年的虚无。这辈子,她想她再也拿不出这般纯粹又热烈的爱去爱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