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受关註的强强联姻只有她不快乐
满江市大马集团的公子纪允存和思南集团的千金蒋南珂订婚的消息一出,立即轰动了全城。
不过掌握着满江市大部分媒体舆论的纪允存吩咐下属,不要暴露细节,务必保护好少夫人,更不要把照片流出去供人品头论足。
纪允存现在俨然已经有了总裁该具备的能力和敏锐感,他时刻践行着自己的诺言,保护好南珂,做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家人。
因为大马集团去年在洪灾中捐助一千多万,消息还是没盖住,被网友夸上了天,豪门联姻这件事被越传越快,甚至登上了热搜。
“这就是传说中门当户对、强强联合的爱情吧!”
“一个是没落财阀家的公主,一个是风头正劲的财阀继承人,有点韩剧那味了。”
“据说两人还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太羡慕了。”
“都散了吧,豪门的公主少爷们从小都是一个圈子长大的,商业联姻的童话故事离我们平民太遥远……”
“传说彩礼二十个亿,思南集团彻底翻身了吧……”
大家看到新闻裏描述的两人简直像小说情节一样,艷羡不已,一时间传为美谈。
婚礼定在了一年后,届时他们将迎来世纪婚礼,简直赚足了眼球。大马集团和思南集团的股票水涨船高,特别是思南集团开始急速回暖。
“真没想到老蒋临终一枪,一场联姻竟然直接逆风翻盘。”股东大会上谁不啧啧称奇?
更有小道消息曝光,两个集团将进行深度的捆绑,之前一直在传的“思南集团因为其创始人蒋思朴的病危即将结束其辉煌”的谣言不攻自破,几位自乱阵脚的高层也稳了下来。
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只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兰馥馨。
订婚宴办得简单且浪漫,只邀请了纪家和蒋家的直系亲属聚在一起,除了当地传统裏该有的订婚礼品,其他的都被省略了,完全不是外界猜测中的奢靡。
订婚仪式在蒋南楼的主持下,显得平淡而温馨。
允存西装革履,身材伟岸,站在他旁的南珂则身着红色修身连衣裙,雕凤刻凰,搭配珍珠项链,失去往日的俏皮,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只可惜落日归山海,山海无爱意。真的安静的浪漫并不是她想要的,理想中的订婚也不是这样的,今天的她依旧扮演着合适的身份,没人看得出她的抗拒。
蒋思朴坐在轮椅上,穿着定制的西装,比原先的尺码小了很多,干干瘦瘦的,身边是两位私人医生。
他盯着印着纪允存和蒋南珂名字的大红色屏风看了很久,目光灼灼,少了心事,多了笃定,好像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事。
允存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坚定地表达着自己的决心,他将尽他所能给她全部的爱。纪一成看到儿子如此喜欢,才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决定。
大家掌声连连,蒋家人不断夸讚着允存,她在一旁附和着。看着爸爸脸上绽放的笑容,她安慰地笑了,不管怎样,只要不让他生命的最后时光留有任何遗憾就好。
两人改了口,蒋思朴听到允存叫自己“爸爸”,高兴得连连点头,尽管医生叮嘱,可他还是小口喝下了敬的茶。
“南珂,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请相信我。以后在我面前,你不要伪装,就做最真实的你,正能量的也好,负能量的也罢,把你所有的情绪都表达出来。我想我们以后是夫妻也是朋友、知己,你尽管像以前一样不要改变,以后由我来保护你。”私下裏,他小声地和她说,温柔且坚定。
她点点头,“谢谢你允存。”听他这么有安全感的承诺,还是有点感动的,何德何能,或许她该感激,是眼前这个男人救蒋氏一族于水火。
“我会尽快完成学业回来陪你。今天开心点,爸爸也想看着你高兴。”他揽过她的肩膀,宠溺地。
“嗯,我知道了。”所以后半场上,她绽放更多的笑,在爸爸每个望向她的时刻,她的脸上都写满幸福。
全家的合影裏,男女主角站在中间,南珂的手垂在了爸爸肩上,大家都笑得很开心,这大概是最后的一张全家福了。在这绝美场景下,每个人都是百感交集的。
南珂不知道,纪允存远比想象中的爱她,她也不知道,父亲在很早的时候就做好了打算,想让她嫁给他。
仪式结束,爸爸又被带回了医院,他这一晚简直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尽了。南珂再也不肯回家了,一直在病床前守着,允存就一直陪着她。
那是无比难熬的两天,看着曾经健硕的爸爸和病魔做着最后挣扎,他尽可能叮嘱着,纵然虚弱却有很多话想说。
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比如要妈妈每年都去体检,让允存以后一定要少喝酒少熬夜,尽量不抽烟,珍惜身体,好像要把生死的经验都传授出去才肯罢休。
一天午后,他看着窗外日渐茂盛的树木,微笑着说,“自己还是要多坚持两天,晚点去,错开你们订婚的好日子才行。”这柔弱的话语狠狠地击中着南珂的心,她忍不住去厕所哭了好一阵。
那是种无声的强烈的悲痛,悲伤止不住地从心底磅礴溢出无法停止。
允存抱着她,任她在自己怀裏痛彻心扉。等情绪缓和一点,她洗了把脸,尽力装作无事发生。
听爸爸说想吃桃酥,允存和南珂便赶紧去往超市。看着手裏的一袋桃酥,她的心简直都要裂开了,“爸爸以前说过,他小时候最想吃但却吃不到的就是桃酥,后来家裏好了,他还笑着说以后每天早晨都要吃,生病后就再也没吃过,他一定很想念以前的时光。”允存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揽着她,陪她伤心。
“南珂,快回来,你爸他不行了。”妈妈给南珂打了个电话,声音颤抖着,南珂和允存赶紧往回跑。要不是允存在一旁扶着,她整个人简直要瘫软在地上了。
爸爸还是走了,撑到了女儿回来见了最后一面。他的身体很快冰冷僵硬,南珂的灵魂在那一瞬间也仿佛被抽离。仰瞻帷幕,俯察几筵。其物如故,其人不存。神灵倏忽,弃我遐迁。
她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让她在现在的年纪让她经历这样的事,若是早一点,自己对爸爸不会有这么深的情感,晚一点也不至于如此沈痛遗憾。
盈盈星河,潺潺月迹,此刻,世界安静了,她的幸福在父亲离世时轰然倒塌,再也无人为她遮挡风雨,命运也自此改变。
这种痛苦不是突然来袭的,这大半年裏,从确诊到治疗,有点希望又迅速被落空,她没有一天不在受着心理上的折磨,妈妈的身体本来也不是很好,公司的状况频出,她要照顾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除了她自己。
她本来是个减肥爱好者,每天都在控制体重和品鉴美食之间犹豫,可自从发生了这样的事,身高168公分的她整个人从110斤暴瘦到了90斤。
纪家忙前忙后的操持着蒋思朴的葬礼,仿佛成为了真正的主人。一切被安排的井井有条,连她参加葬礼的服装也有人专门定制好送到她手裏。
真的恍惚,好像昨天的自己还是个被父母宠爱的孩子,今天一下子就变成了丧父的大人了。
在父亲的灵堂上,她一直端庄着,只不过脸上的遗憾落寞再也挥散不去。
甜北全程牵着她的手,迎接前来悼念的每一个旧人,她是南珂的无可替代。可等父亲遗体被抬走时,她再也无法持静,眼泪倾泻而下,哭到无可救药。
纪允存自从经历了这件事,也变得更成熟了不少,他看到父亲也老了,在他眼裏自己也已是有妇之夫了,是真正要撑起纪家和蒋家的人。
南珂想努力参与其中让自己变得忙碌,悲伤也能分散些,可家人不舍得让已经憔悴不堪的她再做些什么,能继续安心做她的公主就是最大的宽慰。
她的朋友圈,向来空空如也,尽管生活富足快乐,但她从不高傲炫耀,变故以来,没有疲惫不堪的吐槽,没有筋疲力尽的怨言,连近期的订婚合影也没有发,关心她的人最后只等来了一张讣告。
葬礼结束,她和妈妈又回了家,心裏变得异常平静。家裏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她洗了个澡好好睡了一觉,梦到了小时候。
童年记忆裏的爸爸异常忙碌,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常常很久都不在家,有一天她问妈妈,“在客厅的那个叔叔是谁?”
妈妈哭笑不得,“那是你爸爸啊。”所以从来都没什么奇迹,思南集团是爸爸一点点打拼起来的,就是他的命。
妈妈本想再生一个孩子的,可是她身体不算太好,爸爸便说,有我们南珂一个掌上明珠就够了,他果然说到做到。
即使再忙,南珂从小的家长会爸爸不会缺席,她的生日一定有精美的礼物,生病时的照顾比签合同还重要,每次出差,总会给她带很多小裙子小娃娃,同学们都羡慕到不行,有饭局的时候,也会带上她在人前发言壮壮胆,爸爸总会和所有人炫耀,这是我的宝贝。
身居高位从不忘关怀女儿,在物质上难再有与之匹敌,在精神上他也不缺半分,这也是她自信和底气的来源。
那些镜头,几乎都变成了生命裏最珍贵的画面。她在梦裏还是小时候的样子,看到爸爸就轻盈地跳到了他的背上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可第二天一早,完全不一样了。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一身略微宽松的干练西装,脚踩三分高跟鞋,画着精致的妆,打扮好便早早的来到了集团。
“蒋总”变成了“蒋董”,二十八岁这年,她坐上了这个集团的第一把交椅,从富二代白富美变成了手握重权的企业家。
她极力掩饰情绪,开始接管起大小事务,扮演着父亲曾经的角色,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讳莫如深。
开了一整天的会,听了无数的抱怨,各种事情都在等着她做主,对比之下才发现,自己曾经是被保护得有多好,自己要走的路也确实很长。
她好想要从此景中脱离出去,想要坐个时光机回到过去。
直到纪一成的到来,才给她撑足了腰,没人再敢说一个“不”字,那一刻她算是懂了父亲的苦心。
纪允存很快也回了德国,临行前他和南珂拥抱了一下,“照顾好自己,等我,我会尽快回来。”
南珂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经过几天的相处,允存现在清楚地知道,两人之间还是有些生疏的,她总是下意识躲避,要她完全接受自己,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他可以等,先婚后爱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对方是她蒋南珂就好。
他想着,等自己重回德国的这段时间裏,她或许可以慢慢调理消化过来,逐渐接受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