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奶绿果然味道不错,南珂喝了一大口,解了渴,“你和老板很熟吗?”
“嗯,每次打完球都会来这裏买杯饮料,为大姐的生意贡献微薄的力量,她一个人带着儿子在外地打工不容易,再说真的挺好喝的,有时间的时候,我还会来辅导她儿子的功课。”
南珂点点头,被他的善良所触动,明明自己一直在淋雨,却还想着帮别人打伞。
两人继续逛着,来往中不少情侣,这两人也好像是其中的一对,甚至有女生从旁经过时说,“她的男朋友好帅啊。”
晁希在一个饰品摊位上停留,南珂定睛一看,全都是很精致的项链、戒指、手镯。
“看看吧同学,纯手工打造的银饰,每一件都是独一份、不补货的。”男孩脸庞稚嫩,手上还在打磨着一只镯子。
晁希拿起其中一条项链仔细端详,是个精致的小月亮,不远处的链子部分还点缀了一颗星,“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对,我自己设计自己制做的,等毕业了我想做自己的品牌。”
“南珂,喜欢吗?我觉得很配你。”他把项链放在她锁骨前比量着。
“怎么,想贿赂我啊。”项链细看的确不错,还真是有眼光。
“首先,我觉得实在是适合你,月亮,静谧美好,其次,感谢你的帮助。”
南珂笑笑,点点头表示默认。
“多少钱?”
“299元。”
“好。”他笑笑就拿出手机。
“你不讲讲价吗?”男孩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那可以少一点吗?”
“给我290吧。”
南珂笑了,小声的,“还有主动要求讲价的,好可爱啊。”
可晁希还是给他扫了299,“创业不易,算我的天使投资吧,学弟。”
“谢谢,谢谢学长。”男孩喜笑颜开,“这个太阳的和它是一对,贵五十块,要不要一起带走?”太阳的比月亮大一圈,链子也长一点。
“不用了,就要月亮好了,帮我打包好吧。”
包装精致的小月亮打包好就交到了南珂手中,这是他精选专属于她的一份礼物,虽然价格不高,却在这样专属的地点拥有独特的意义。
“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他关切着。
“还好,宾馆裏还有关东煮呢,一会回去吃那些就可以了,别浪费了。”
“你这么节约的吗?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好不容易带你出来,你要玩得尽兴才行,真想把这裏所有好吃的都买给你。”他语气相当宠溺。
南珂看他眼睛裏带着星星,完全考虑她的感受,兴致逐渐高涨起来,“那我们再逛逛,看看还有什么好看好玩的吧?”
“好,那你累了告诉我……”
“晁希?……”一句带着兴奋的尖叫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晁希回头一看,竟是大学辅导员,“燕老师!”
“真是你啊晁希,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你回来也不联系我,我让同学们给你接风啊。”燕老师热情无比,她的眼神又打量到刚刚和他交谈甚欢的南珂身上,“有情况啊?”看着这个肤白貌美的女孩,很难不让人不多想。
晁希赶紧介绍,“燕老师,您误会了,这是我的老板,这次回来是有公事的。”
“老板?”老师惊讶道。
“您好,燕老师,我叫蒋南珂。”南珂微笑,带着一份骄傲。
“您好您好,晁希,你很会哦,把女朋友当老板是不是?”
晁希面露苦笑,“燕老师,您别闹了,真的是我老板,满江市思南集团的董事长,如假包换。这两天我们一起来处理这边的一点事,就是达芬奇公馆那边,您应该听说过,不信的话,明天看新闻吧。”
听晁希说得这么认真具体,倒让南珂不适应了,毕竟一整晚可都沈浸在大学生的人设裏还没走出来。
“蒋董,失敬失敬,刚才是开玩笑的,您别介意。没想到还有这么年轻漂亮的董事长啊。”老师的脸上多了几分敬重。
“怎么会,在外边就是朋友。”
“我们晁希大学裏年年拿第一,成绩是相当拔尖的,拿过国家奖学金,从没谈过恋爱,一心扑在学业上,您真是独具慧眼啊……”燕老师开始滔滔不绝。
“燕老师,您可以啦,不要再推销我了……”晁希面露尴尬地笑笑。
南珂只好拿出了总裁的款儿,“我都知道,我当然会珍惜这么优秀的员工。”
“好嘞,那我不打扰了,你们好好逛逛吧,看我买这么多了。”燕老师说着便离开了。
刚告别了老师,没逛一会儿,又碰到了在本校读研的老同学,所有人都在晁希身边这位身份未知的的女孩面前,将他一阵夸讚,她都听在心裏,原来他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趁着他们寒暄交谈的间隙,南珂又回到了刚才的银饰摊位,买下了那个太阳项链。
热闹渐渐散去,晚风吹拂着两颗闲寂的灵魂,等走到四下无人的梧桐树下,她才把礼物拿出来。
“这是什么?”晁希惊讶的打开盒子,竟然是那个太阳项链。
她莞尔一笑,“惊不惊喜?这次来也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找师兄帮忙,一切也不会这么顺利。”路灯柔和的光线打在她脸上,格外生动。
什么瞬间让你想留住那一刻?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面对南珂温柔的回馈,他竟一时不知如何感谢,轻轻取出,直接戴了起来。
“我很喜欢,谢谢。”白t恤前的太阳闪烁微弱的反光,衬托着修长的脖梗,南珂看他高兴的像个孩子。
“好看,你戴上显得很时尚,我记得有一场音乐节,你戴了一个很夸张的十字,我第一次见男孩子把项链戴得这么好看的。”
“都是化妆师安排的,让我穿什么戴什么都是他们搭配好的。这个,不一样……”至于怎么不一样,他欲言又止,摸了摸凹凸有致的太阳形状,像个功勋章,只觉得一切幸运。
她没有多加思考,说出了心裏话,却不由得让他多想——原来她关註过自己的演出,会悄声买下礼物在无人时交给自己,会毫无保留地说出一些夸奖的话。
他们没有再骑车回地铁站,而是边走边聊,“谢谢你晁希,今晚感觉很愉快,让我找回了许久不见的大学时光。”
她看了他一眼又望向远方,“你问我那天在桥上为什么伤心,你不是很想知道吗?因为突然感觉自己一无所有,突然感觉命运来了个急转弯,这段时间我一直感觉很抑郁,觉得自己是那么一无是处,只好用忙碌来掩饰痛苦。”
“我都知道了,我理解你。我爸走的时候,我才初一,那时候感觉天都塌下来了,自己渺小无物,但是一想到还有我妈,我是她从今往后唯一的依靠,便骤然振作起来了。我们卖了房子还了债,从此四处为家,初中开始一有时间我就会出去打工,见过很多冷眼,也听过最恶毒的话,现在都不敢回想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话落,他淡淡然的嘴角微微上翘。
说起生活中的那些狂风暴雨,此刻都显得格外平静。让她想到他也曾面对她委曲求全过几次,心中莫名泛起心酸的涟漪。
“你知道吗?那么难的日子我都没掉过一滴泪,上高三有次回去,看到陪了我七年的小狗得病没钱医治去了,我哭了一整天。那时候发现钱真的好重要。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帮你规避了大部分苦难,我都很知足了,你要更珍惜才对。”
他看似很百毒不侵,也不过是经历了太多伤害,心早已结了茧子,很多往事其实不想再去回忆,可还是想用自己的过往去开导她。原来当时的纠结难堪过不去,在很久后的今天脱口之时也不过如此,令人一笑了之,疗她也是疗己。
“晁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我真想夸夸你啊,你这么年轻,心智却这么成熟。你妈妈有你这么好的儿子,真的很幸福。”
“还早呢,还不够,既不是头脑绝顶聪明的科学家,也不是有着雄心抱负的国家英雄,周遭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我也时常感觉迷茫,但是唯一确定的是,乐观的对待每一天,接纳自己。”
“你说的对,试着接纳既定的一切。”她若有所思。
“南珂,我教给你一个化解烦恼的暗示方法吧。”
“要怎么做?”
“你就这么想,一切不过是人生体验而已。”他挥舞着手臂,装作对一切淡然。
“体验?我看是历劫还差不多。”
“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归于尘埃,为什么现在不自在点呢。过去的都过去了,就别再去想了,还得过好以后的生活,正所谓苦尽甘来嘛。”他又变得认真起来。
“那如果以后也註定无能为力呢?”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他从那双凝望着悲观的眼神裏读出了无可奈何,你又怎么会无能为力呢?你明明位高权重,安富尊荣,只不过经历了一次再也正常不过的生老病死而已。
“不会的,我看人很准的,将来你一定家庭和睦,锦衣玉食,儿孙满堂。”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晁希,你对我知之甚少,但你的确有能让我开心的本领,大概是有些治愈体质在身上的。
“所以,你是想早点实现这样的愿望,才打算这么早就结婚的吗?”他不敢再看她,声音也弱了几分,问出了早已预设许久的疑问。
听到这样的问题,她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只好苦笑自嘲起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相信吗,二十一世纪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们是……不会是商业联姻吧。”
“可以这么理解,或许我不是蒋南珂,我是蒋北珂蒋西珂也都无所谓的吧,只要我是思南集团的继承人。”她踢着脚边的石子,又陷入了自我否定之中。
而他心裏的那条戒备莫名松开了。
回想起刚刚发的牢骚,是不是自己话说太多了,便不等他安慰,突然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不说这些了,我们早点回去吧,把明天的细节再对以下。”
“明早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热干面怎么样?”他赶紧转移话题,想让今晚原本快乐的气氛延续的久一点。
“酒店有早餐吧,随便吃点就好了。”她现在对食物并不眷恋。
“时间太短了,真想带你在武汉好好玩玩。”
“以后有机会吧,再有时间一定聘你当我的导游…”
你说的,我等着你的聘邀。他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