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此刻,远处待命的冈山城锦衣卫终于发现了这里的异动。
但这一次,他们不得不前往。不是因为身不由己,相反他们有很多选择,能够安稳度过这场风波,静静等着被人把富贵荣华送到手中。
“听到了吗?现在你是匪,我是官。下辈子要是还有机会投胎做人,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
范无咎一脚踏在户所顶楼的楼沿上,一脸凶戾看着远处。
穷奇眼中的冷意消散一空,“那你想说什么?”
负责开车的夔牛瓮声瓮气说道。
角木蛟脚步一顿,半转身体看向鹿羽:“还有事?”
“现在.应该还有三刻钟就能进入江户城的地界。”
须发花白的许准大步走出,怒发冲冠,宛如一头苍老怒狮。
退膛的灼热弹壳从范无咎的脸侧飞过,弥漫的硝烟之中,五官之上只剩狰狞杀意。
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如果真打起来,犬山城百户所恐怕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如果伱不说实话,那我的人绝对不会进城。”
鹿羽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烟头,浸润血液的烟丝被高温烤干,辛辣怪异的味道从喉间涌入肺腑,一点点挑动体内深藏的嗜血欲望。
陈乞生双手抱着肩头,站在他身后一步,飞剑‘撞渊’绕着身体缓慢游走。
杨白泽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我”
杨白泽闻声蓦然转头,谢必安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旁。
王长亭淡淡笑道:“凭你和李钧,还没有资格让我退避三舍。我没有陪你玩,不过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孰强孰弱,从许准如临大敌的表情中便能得到答案。
王长亭讥讽道:“因为那天你知道我杀不了,而今天你知道自己很难活下去。前倨后恭,色胆内敛,这就是裴行俭的学生?”
怒喝声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一张张苍白的面孔渐渐垂低。
“我可没这个意思。”
“明王说了,只要解决刘典,他自然会给我们安排好后路,而且条件绝对不比那些门阀开出的低。你应该知道明王的背景,跟着他混不比给那些门阀卖命好?”
“凭你也配直呼裴公的姓名?”
角木蛟强压着心头怒火,突然冷哼一声,双眼冷冷盯着鹿羽:“你这么淡定,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
陈乞生一言不发,迈步与许准并肩而立。
“进城!”
“我今天可以不杀你,甚至可不动犬山城百户所的一草一木,只需要你接受我一个条件。
铮!
一柄绣春刀脱鞘而出,谢必安举刀戟指前方,怒声骂道:“你大爷的范无咎,还搁楼上看戏呢?给老子一枪崩了这个瘪犊子!”
“去你大爷的,你们想造反啊?”
心神震撼的角木蛟几乎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燃烧的烟头冒出点点青烟。
“老子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什么道理能抵得过我角木蛟的项上人头?”
比如此刻的身上衣,此时的手中刀。
“野老那边出事的消息,你知道吧?”
“角木蛟你还真是个火爆脾气,明王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结果你非要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知不知道当时我知道真相以后是什么心情?我宁愿自己是个聋子呀!你懂不懂?”
角木蛟的尸体倒在血痕的尽头,一只黯淡死寂的眼睛倒映着逐渐远去的猩红尾灯。
往日和山魈不太对付的夔牛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调侃而生气,脸上挂着憨厚的笑意。
密密麻麻的身影如黑色的潮水般从围拢,一面面做工精良的‘武穆’盾牌耸峙而起,电流涌动的巨大噪音宛如潮汐轰鸣。
“看来我裴行俭这些年在儒序真是越混越回去,居然沦落到让你这种小人物都敢对我指指点点。”
“听见没?你有可能会接咱们大人的班啊!”
鹿羽笑道:“可惜啊,你到现在依旧看不清形势,非要自己找死,那就怪不了我了。”
传音就此切断,穷奇把头靠在位置上,闭目凝思。
静止的车队再次启动,朝着不远处的霓虹都市飞驰。
角木蛟根本不相信对方的说辞,语气十分强硬,毅然转身。
“真躲还是假藏,这些废话都不用再说了。”
明王要杀刘典?!
角木蛟心头一颤。
“儒序的人,都跪下吧。”
可夔牛不愿意选,山魈也不愿意选,百户穷奇同样如此。
沉闷安静的车厢内,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山魈看着抬眼看着后视镜,欲言又止。
“既然知道危险,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声声铿锵械音从对方胸膛中传出,膨胀的身躯将上身的衣衫撑炸成碎片。
噗呲!
“听着有些怪怪的,不过还挺舒坦。”
山魈一巴掌重重拍在夔牛的肩膀上,口中啧啧有声:“金泽城百户夔牛,嗯,不错!”
“真以为你那点骑墙而观的把戏没人看穿?”
“你觉得阎君想干什么?”
穷奇笑骂一声,嘴角的笑意随即敛去,郑重道:“如果这次没死,我一定保举你们成为百户。要是苏大人不同意,我给你们腾位置!”
“知道一些,不过这跟我们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穷奇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开,咬牙骂道:“你个王八蛋,玩我是吧.”
“再快点!”
总有一些人和事,值得他们用命去拼。
“冈山城锦衣卫百户角木蛟勾结犬山城阎君,意图谋反,迫害倭区宣慰使徐海潮大人,现已经被就地正法。从即刻起,所有人听从鹿羽百户的指挥,进江户城镇压叛乱,都听明白了吗!”
角木蛟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鹿羽瞳孔深处跳出的一抹璀璨金光。
不过这种近乎人人皆知的事情,刘典不可能不知道。以这些门阀子弟的行事风格,就算明王不愿意跟他合作,双方也不应该会闹到如此剑拔弩张,需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地步啊?
轰!
暴烈的枪声撕裂夜空,将一名挡在王长亭面前的侍卫连人带盾轰飞出去。
鹿羽轻蔑的话语让角木蛟脸上表情顿时凝固,可还没他发作,就见鹿羽如同变脸一般,笑着说道:“好了好了,现在你人都到了这里了,考虑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冷静一点,明王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肯定不会害了你我。”
户所前,杨白泽昂首而立,剑眉下的眼眸中毫无半点惧色。
鹿羽这番如同训斥的口吻让角木蛟心中很是不爽,抖肩甩开对方的肩膀,沉声道:“按照锦衣卫的规矩,明王根本无权调动我们,而且这次还是绕过千户所方面下达的命令。这要是让钱凤庭的人发觉我们擅自离开辖区,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终于他妈的来了!”
角木蛟伸手接过烟,叼在嘴角。
杨白泽此刻脸色一片惨白,他没想到王长亭竟然能从刘典手中借来一名兵序四。
“死很简单,真正难的是如何活着。”
“连儒序刻在基因里,用来针对自己的人礼仪都反抗不了,你也配提老夫的名字?”
桀骜跋扈的话音从头顶飘落,如雷鸣般回荡在王长亭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