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诡异的是,对方的佛国和梦境居然没有触碰自己分毫。
被夜风一吹,鼓噪摆动的衣衫下隐约可见胸膛上一根根分明的骨头。
从陈乞生此刻所站的位置,看得很清楚的看到。
铮!
长剑飞落,长军愤怒的面容在剑身旁浮现,将神志依旧清醒的吴押蛟一剑剑斩成碎肉。
卢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以为闯过了倭区的穷山恶水,就有资格能趟我门阀的龙潭虎穴?”
咚.咚.咚咚
交错的两个心跳声如同鼓点,彼此互相追赶,逐渐步调同频。
砰!砰!砰!
一颗颗头颅渐次爆开,冲天而起的血雨之中,那栋生活着所有陆氏族人的高楼,也在此刻轰然炸开。
这一笑,看得吴押蛟浑身寒意直冒。
吴押蛟身前双臂交叠抱胸,身后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脑后,浑身黑气弥漫,狂妄气焰显露无遗。
李钧咬着一口翻涌怒气,举步踏岳,身影闪现在陆玉璋面前。
他四手抓住剑身,脚尖插入地面,在地面上犁地出两条翻卷沟壑,终于是扛住了长军戳刺的势头。
吴押蛟干瘪的身躯在不断膨胀,吞噬入肚的五脏六腑让他的眼眸中浮现出瘆人的红光!
这番动作,熟练的就像是农人从亲手种植的果树上摘下已经成熟肥美的果实,塞进了自己胸口上那张饥肠辘辘的大口之中。
铛!
碰撞之下,剑势向后抛荡,陈乞生顺势松开五指,在电光火石之间转正握剑柄为反手倒持,以肘带剑,横扫身前。
“死啊!”
随着那无名脏器将这颗心脏吞噬,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悬挂在吴押蛟自己的心脏旁边,慢慢开始泵动。
“而且,你们这群人看来也是各怀鬼胎啊。要不然那两个人为什么会选择直接躲进地上佛国,只留下你一个人来面对我?”
“同为序四,确实有差距。”
“因为我一人便足够对付你们全部!”
噗呲。
就在这时,陈乞生突然抬起右臂,一把抓住吴押蛟的头发,五指发力扯起他的脑袋,一记头锤狠狠砸在吴押蛟的面门之上。
陈乞生率先暴起,手中长剑带着一声刺耳的呼啸风声,朝着吴押蛟的头颅斩去。
陈乞生挑了挑眉头,语气淡漠道:“还有,不是佛国装不下你,只是他们都知道,我想杀人泄火。”
‘慎独’。
这句话似乎勾起了马王爷心头的一些回忆,默了片刻之后,马王爷开口道:“确实有些太吵了,咱爷俩今天就满足他们的愿望,免得他们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与此同时,吴押蛟身上毛孔如有意识般自行张开,有黑色的气体从皮肤中蜂拥而出,瞬间便将方圆一丈的范围全部笼罩了进去。
一抹青红交杂的诡异光芒硬生生挤了进来,跟起其后的是一道冷冽刺骨的剑光!
本就在毒雾中被腐蚀的一片坑洼的甲胄,再也挡不住吴押蛟的进攻,两条冒着骨茬的断臂贯穿而入,插进陈乞生的腹部。
所过之处,甲片浮现。
陈乞生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横剑挡下劈斩的手刀,咬着一口气硬抗轰在腹部的重拳。
枪身之上,有银色的纹路分别勾勒出两个正楷小字。
锵!
一声铜锣之后,却突兀跟上一阵沉重鼓点。
阡陌第六道,苦劳之骨阡陌第七道,躬耕之肌
嗡
青红两色道纹缠绕上陈乞生覆盖着银色甲胄的双臂。
“往事萦怀难排遣,荒村沽酒慰愁烦。”
增挂的五脏六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阡陌器官的强悍让吴押蛟并没有丧失战斗力,没有手掌的四条臂如棍纷飞乱舞,将陈乞生的右肩砸到坍塌变形。
而且这农序毒气对身为墨甲的长军似乎也有伤害能力,甲胄表面的银色光泽变得黯淡。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那无人握持的剑柄旁,却浮现出一张冷漠的面容。
阡陌第五道,沃土之脾,激活。
升腾的火光照着范无咎脸上的狰狞笑意。
“道士着甲,不伦不类。你不行,让那个躲起来的武序出来吧!”
噗呲!
吴押蛟扯动脸上干瘪褶皱的皮肤,露出一個丑陋难看的笑容,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吗?陈乞生。”
卢阀顶楼,卢宁看着现身的李钧,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之后,很快便归于平静。
砰!
吴押蛟双眼翻白,凹陷的面门血水喷溅。
“嘶”
笑声变成冷气,被吴押蛟一口倒吸入肚。
腥臭的黑气腐蚀性极强,被笼罩在内的卢阀私兵如同一根根被烈火炙烤的蜡烛,眨眼间就化成一地脓水。
吴押蛟语气轻蔑,脚下动作却半点不慢,同时踏步冲出,打定主意要快速解决眼前这个黑衣道序。
他想过对方会用道械、墨甲、符篆,甚至一直暗中提防着头顶的夜空,时刻准备应付突如其来的雷霆。
空手已挟白刃!
‘暗室’。
“他奶奶的,现在的人都这么嚣张跋扈的吗?老子一个明鬼都看不下去了,小陈你用不着担心我,大不了宰了这王八蛋,我去东部分院找墨骑鲸大修一番!”
锣鼓这种,一腔二胡拉起,声调哀切,宛如一片凄冷风雪在吹打荒野树林。
本是沉郁苍凉的羁旅悲情,在马王爷的口中却唱出了上山寻仇的阵阵杀意。
真正的原因,不过是那两个刚刚晋升的佛四和阴阳四在控制了这么多从序者之后,心有余而力不足,无力再招惹自己罢了。
虽然成功躲开剑刃,却被跟上来的陈乞生一脚扫在下颚。
其实从两方碰面开始,吴押蛟心中就有不少疑惑。
心思既定的吴押蛟正要全力催动体内增挂的阡陌器官,突然感觉面前萦绕的黑色雾气程然一清。
“你是序几?”
人均序七以上的实力水平,再加上耗费重金购置的墨序装备,上百名门阀私兵完全能够牵扯拦截一个非主战序列的序四。
“我是老派道四人仙主,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吴押蛟脸上的表情阴沉下来,只见他脱下罩体的衣袍,胸膛上的血肉蓦然裂开一条竖向豁口,如同一张张开的无牙兽口。
阡陌第一道,炉火之心,激活!
陈乞生也在此刻迈开脚步,一抹银色流光从持剑的右手指尖开始蔓延。
嗡
青红道文缠绕手臂,光芒大亮,照出吴押蛟眼眸中的恐惧和求饶。
与此同时,那群静立不动的门阀私兵不约而同抬起头颅,转身看向那栋灯火辉煌的陆氏宅楼。
阡陌第三道,金风之肺,激活。
陈乞生持剑转腕,撩出一片猩红血雨。
首先一点便是那领头的武序李钧不知为何,居然没有在这里现身。
长军恼怒的低吼刚刚响起,陈乞生的身影已如劲矢飞射而出!
这幅尊容,甚至比那些被劣质黄粱梦境榨干的瘾君子还要不如,说话的口气更是大的吓人。
“望家乡去路远,别妻千里音书断。”
“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卢阀只来了我一个序四?”
话音落地,占地广袤的楼层之中,脚步声轰然雷动。
砰!
陈乞生一口鲜血喷进黑雾,连人带剑被吴押蛟轰得向后暴退。
枪尖刺目,枪口森寒
砰!
一声暴烈的枪声回荡在这座奢华无比的楼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