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何为鬼
夜过昼来。
梁火按照以往的习惯准时准点开门营业。
晨曦的日光刚刚沿着地板爬上柜台，作坊的店门就被人推开。
这么早就有人上门？
正在整理货架的梁火闻声转头，就见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五官线条硬朗，一脸不苟言笑。
以梁火的眼力，一眼便能看出对方的脸是原装货，而且身上恐怕没有接受过什么械体改造。
“我这里是有的是刀剑和子弹，偏偏就是没有你说的人。等你到了下面，好好问问你的兄弟，是不是给你把路指错了。”
那人自我介绍道：“你在墨序黄粱梦境里发表的那些言论，我全部都看过。我很钦佩你为明鬼仗义执言的勇气和善良，一直都想找个机会来跟你见面，今天终于是得偿所愿了。”
与此同时，站在柜台后的梁火脚下一敲，开启店铺内的屏蔽设备，端着那把朵颜卫神情警惕的看着门外。
梁火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冷冷道：“如果你是兼爱所的人，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如果你不是”
马爷隐于阴影，可眼中红光似剑。
马王爷闻言陷入沉默，片刻之后开口问道：“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你的墨甲躯体呢？”
“小梁别走火了，他这具身体可扛不住你这一枪。”
“一个老东西捡了一个臭小子的便宜罢了，如果可以，我宁愿把这些都还给他，回明鬼境继续去当我的老流氓。”
蒙虫的话音振聋发聩：“那片看不到尽头的荒芜旷野，永远不变的昏暗天空和永不停息的刺骨狂风，我们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终日飘荡其中，为了一个入世的机会打得头破血流。就算拼尽一切把机会抢到手，也可能因为别人看不顺眼，就前功尽弃，再当回那个孤魂野鬼。这样的明鬼境，难道不像一个剧本？”
“不觉得那阳光很刺眼？”
“没办法，那些婆娘为了我争风吃醋，把整个南院的明鬼境闹得乌烟瘴气。我实在被吵的心烦，所以偷偷溜出来打算躲躲清净。”
蒙虫脸色涨红，情绪激动道：“马爷，你错了。我们和黄粱鬼的区别不是真与假，是他们对墨序没有利用价值，而我们有！但是有价值就该被别人利用？凭什么？”
“有人说我们是墨序的英灵，是基因感念我们的英勇付出，所以在我们死后给予我们一次重生的机会。可你我都清楚，基因会他妈个鬼的感念，它比谁都更像是被人操纵的傀儡！”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么简单的道理，没想到马爷我活了这么多年，却还是没能彻底搞懂。”
站在远处的梁火端着枪，咬着牙，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梁火的食指压上扳机，就要枪声即将叩响的瞬间，店铺深处传出了一個沧桑的声音。
“如果王旗成了从序者，难道就能让你们彻底解脱？你们没有想过这个法门的出现，或许也是被人设计的！”
赤色的眸光撞上黑色的瞳孔，彼此互不相让。
“现成的从序者，哪怕只是最低级的序九，思想和意志都远比普通人要更加坚韧和强横，以他们为载体，排斥太强。而且我们一旦强行进入之后，基因便会莫名其妙开始枯萎沉寂。只有普通人才能与我们保持最高的兼容度。”
“要想不一辈子被人关在笼子里，总得想办法自救啊。”
“重要！”
“他们的世界只是剧本，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外人精心构算好的！他们出门永远只会用右脚跨过门槛，遇见路口只会往左拐，就连他妈的上哪个娘们，都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几千几万次，这难道也是真实不虚？”
马王爷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王爷突然长叹一声，语气略显落寞。
蒙虫迈步跨过那条光暗分界线。
“是很久没见了啊，蒙虫。”
“您什么时候成的四品？”
“同为中院明鬼，蚩主他虽然比我们这群人都年轻，但比谁都更像个一个爷们。”
“那为什么明鬼境就不能也是一场精心交织的剧本梦境？”
蒙虫当然知道马王爷口中的‘臭小子’是谁，神情崇敬。
马王爷毫不迟疑道：“他们是假的，我们是真的！”
“是你锋芒太盛啊，如果你当初听我的话韬光养晦，别在‘天下分武’的时候出那么多风头，又怎么会被中部分院看中选走？”
梁火反复打量着对方，十分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张脸。
蒙虫平静道：“核心受损，就算修好了也最多能恢复到六七品的水准，中院的人觉得继续投入不值当，所以就把我放弃了。现在应该已经被某个课题小组拆解成一堆零件了吧。”
“黄粱鬼吗？”
蒙虫闻言笑了笑：“是啊，不管用多少言词来掩饰，我们现在做的事情跟那些夺舍人类的黄粱鬼确实没什么区别。不过，这重要吗？”
蒙虫身处光明，但脸上神情晦暗。
“坐下慢慢说。”
晨光如刀，在店铺中间划出一条光暗分明的分界线。
蒙虫双拳紧握，沉声道：“让中院的那些墨序血债血偿！”
“你是？”
蒙虫转过身，对着阴影中浮现的独眼抱拳躬身。
“那你现在这是？”马王爷眼中红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