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牵一发而动全身
城南以南的连绵青山，一团火光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那座古色古香的锻剑草庐在大火中被烧得噼啪作响，最终在发出一声巨大的吱呀裂响后，轰然坍塌。
“耀哥，除了这里之外，我们查到刘仙州在金陵城内还有八处隐秘产业，规模总量不小，要不要一起给他端了？”
听到下属的请示，面朝火场，负手而立的雷耀轻轻摇了摇头。
“这座草庐是刘仙州在中部分院内的脸面，少爷的意思是让我们做场戏，所以把这里拆了就足够了，要不着再画蛇添足。”
“是。”
汉子恭声应道，双脚却肃立原地并没有退开，脸上表情欲言又止。
“怎么处理，我有必要向你汇报吗？兼爱所是中院内部的调查机构，只对分管的副院长以及院长负责，其他人一概无权过问。”
“好一个污蔑。”山羊胡冷笑道：“刘长老，你知不知道郑继之是什么人？知不知道他在金陵城的儒序中是什么份量.”
刘仙州点了点头：“动手的是天阙的沈笠，还有六韬的朱烬。”
山羊胡突然一巴掌拍在桌上，拔高音量质问道：“我现在问你另外一件事，刘家为什么会说是我们的人杀了郑继之？”
雷耀眼神晦暗，默然不语，片刻后突然自嘲笑道：“门派武序，那就是天阙的人了？哈哈，这些人真是没完没了啊。”
妇人用掌心揉了揉紧蹙的眉头，“看来事到如今，只有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了才能给刘家一个交代了。”
“舒叶你的想法跟我一致。”
“不管他是自杀也好，暗杀也罢，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山羊胡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现在的关键是让谁来接手兼爱所的工作，这才是当务之急。”
至于所谓的处刑人，不过就是六韬中可以对外承接任务的杀手。
汉子沉声道：“而且从现场留下的战斗痕迹来看，不出意外应该是门派武序动的手。”
他压着心头的怒火等了片刻，见墨孤煌并没有开口的打算，顿时心头一喜。
“我是不是窝里横，打过之后你就知道了。”
“老刘，老彭这人说话一向不中听，但他也没什么恶意，你用不着跟他置气。我们这次开会也不是想追究你的什么责任，而是为了齐心协力度过这个难关罢了。”
彭泽转头看向刘仙州，肃声道：“所以我的建议是，和。”
山羊胡嗤笑一声：“退一万步说，就算人真不是你兼爱所所杀，为什么韩骧会掉进这样一个一眼就能看穿的陷阱？你这个副院长难道没有半点失责的地方？你现在又怎么去跟刘家解释这件事跟我们中院无关？”
刘仙州不屑的瞥了对方一眼。
“荣麓就是因此而丧命。”
“这些消息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如果你把心思从课题中抽出一点放到院务上，早就已经知道了。”
“跨序而战，曾经是门派武序和老派道序的拿手戏码，没想到这两条序列衰败消亡之后，竟又有人顶替了上来。”
刘仙州冰冷的目光扫过身前。
就连一直和刘仙州不对付的彭泽都闭嘴不语。
彭泽正要表达自己的看法，就被刘仙州摆手直接打断。
刘仙州已经懒得再看他一眼，径直看向妇人问道：“舒长老，你手下的课题组不是已经研究出了如何清除明鬼自主意识的技术法门了吗？”
“我的看法很简单，第一步先安抚好刘家。这次刘家也并不是全然看不出这件事中的猫腻，要不然就不会只是派人来索要赔偿了，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让面子上过得去。我的意见是从兼爱所掌握的名单中挑选几个不安分的墨序交给他们.”
“我有一个课题组，专门是以各家序列出名的高手为假想敌，其中就有这个名叫朱烬的兵序。他的械心‘圣婴大王’开发程度相当高，械心反哺的组织强度已经逼近四品墨甲极限，超频之后催生的火焰温度更是足以融化钢铁，战斗素养、精神意志、机械配置各方面都是接近完美，堪称人形兵器。”
一张圆桌的四周，环坐着三名和刘仙州同样身穿刺绣黑袍的老人，从袖口处用金线勾勒的纹路能够看出，出席这场会议的都是中部分院内长老级别的大人物。
可越是深入研究，彭泽越发现这条序列的人难以对付，除非是清楚掌握对方的‘淬武’方向，有针对性的进行围杀。
刘仙州轻蔑道：“梦境还是现实，热武还是冷兵，着甲还是徒手，随便你选。”
可令人震惊的是火海仅仅维持了一瞬，紧接着又十分突兀的消失无踪。
如此不严谨的贸然出手，只会让中院遭受巨大损失。
“你的意思是刘家故意将屎盆子扣在你的头上了？刘家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彭泽瓮声瓮气说道：“追缴回首蚩主是孟席擅自决定的，根本就没有通报我们其他的长老。而且现在他已经葬身大海，一命抵一命，李钧还有什么理由找我们的麻烦？”
“出了什么事了？”妇人一脸不安。
“所以，今天召开的这场院务会，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责问我办事不力了？”
“这是污蔑。”刘仙州神色平静。
“两相其害取其轻，现在已经没有给我们犹豫的时间了。只要中院能够肃清叛逆，维持安稳，即便是废掉一批明鬼也值得。”
“走！”
刘仙州犀利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人：“我们四个人，谁去给蚩主偿命？是彭泽你去，还是舒叶你？没有以和为贵，只有他死我们活！”
在孟席死后，这个靠着给张峰岳当牛做马上位的所谓‘院长’，终于在糜烂的局势面前露出了自己无力的一面。
刘仙州横眸看过去，“你能不能做到？”
没等刘仙州说完，彭泽便迫不及待的开口反驳。
目前彭泽没有看到战斗现场的画面，只能从‘瞬杀’二字，推断出李钧应该具备十分恐怖的攻击能力，要不然他无法如此轻易的斩杀朱烬。
彭泽沉声道：“在我们的推演中，朱烬已经是各家的序四中排名十分靠前的高手。如果连他都被徒手瞬杀，那我们在座各位对上这个李钧，恐怕稍有不慎恐怕都会阴沟翻船。”
刘仙州见彭泽顺坡下驴，避开自己的目光，也就不再理会对方，沉吟片刻后说道：“现如今跟这件事有关的人证都被杀了，想拿他们脑子里面的记忆当证据都没可能了。如果拿不出有力的证据的话，想要澄清，有一些难度。”
“交几个人出去当替死鬼没问题，可刘家索赔的金额那么大，这笔钱怎么出？”
“这是.三昧真火？”
“既然刘长老你认为我们无权过问兼爱所的事情，行，那我们就不管了。反正有你刘长老在，不管闹出什么天大的麻烦，你肯定也有办法解决。”
“刘阀说到底还是新东林党的主要成员，如果我们撇不清干系，万一刘谨勋那个老头突然发疯，到首辅大人面前告我们一状，那可就麻烦了。”
刘仙州并指如刀，抬手横斩身前。坐在他对面的墨孤煌下意识躲开眼神。
“跟我们今天讨论的事情有关系？”
其中自然就包括如今在整个兵序内一家独大的六韬集团。
“责问谈不上，只是荣麓的突然死亡，让整个兼爱所的运转陷入停摆，对整个中院造成了十分不好的影响。我们想知道刘长老你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就算不能和，我也建议先”
“和不了！”
“这么做不妥吧？毕竟有反心的明鬼只是少数。如果因此把所有明鬼都控制住，这岂不是顺了那些造反明鬼的心愿，会那些原本不打算的造反也跟着起二心？而且我们把他们控制起来干什么？”
“行了行了，你们是中部分院的长老，不是天志会那群狂徒，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刘仙州虎目含煞，语气不善。
他抬手一挥，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有。少爷说事到万难需放胆，您跟天阙之间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无人应声，一片死寂。
此话一出，不止是彭泽和舒叶的脸色骤变，就连始终未曾开口的中院院长墨孤煌也是眉头一皱，终于开口问道：“仙州，你这个消息可靠吗？”
甚至如果将所有接受了机械改造的人全部算上，兵序可以说是整个大明帝国内人数最多的一条序列。
刘仙州转头看向对方，眸光如刀，寒意直冒。
刘仙州神情肃穆道：“李钧在倭区受了蚩主很大的恩惠，甚至可以说是被蚩主救了一命。以他的行事作风，必定会让中院血债血偿。有这个动机在，那些明鬼叛徒找上他，只是迟早的事情。”
墨孤煌继续问道，可刘仙州却莫名的沉默不语，只是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阴沉。
他这句话倒不是在讽刺彭泽，而是作为墨序内专精武器开发的大师之一，彭泽在这方面有足够的发言权。
舒叶显然也听过朱烬的名字，连忙追问：“结果呢？”
“我还知道更详细的，伱想不想听？”
妇人左右看了一样，“那现在怎么办，这个人是杀，还是不杀？”
刘仙州冷声回道：“荣麓不是什么突然死亡，而是被人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