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教授安排时间,估计本周日。』曹路说着,声调抬高了些,『等我手术完成,我与悦悦就来与老范做病友哦!』
见悦悦眼眶泛红,曹路竭力举起发颤的右手,要去抚遮住悦悦额前的发,说道:『不早了,咱们走吧。』
悦悦连忙握住曹路举起的手,牵回并安放在轮椅扶手上,又替他系上绑手带,与简繁告了别,悻悻而归。
老范都没能与他们道别,亦没看见他们离去,他的腰痛得只能喊阿姨帮他侧身,朝裏卧着,这裏的护工阿姨刚帮他翻身过去,他无法再翻回来,好在此时此刻肆意淌着泪,不会被简繁看见。
他一直也没搞明白,为什么腰部实际并无知觉了,头脑中还会产生疼痛的感觉?而且痛到无力自拨——瘫痪不能动弹的身体犹如被套在一个大铅袋裏,避无可避。医生讲这是幻觉,断掉的神经末梢仍会产生持续的条件反射。在许多高位截瘫患者来说,这可能是不可治愈的后遗癥之一。
就像自己的二便失禁那样,终身难愈。老范不禁自嘲地想,废人一个,还要什么指望?!他不由替简繁感到庆幸了,从此以后不用守着他这么一个废人!如果还有如果,他有女儿,也不会让她靠近一个四肢瘫痪的、连坐都坐不起来的、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