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他覆健
确实又想起过去。这个他从大学时代便暗恋的学妹,从来只有他默默关註她、默默追随她的时候,也有他任性放逐的时候。
简繁紧紧握住老范轮椅的两柄,老范用他左手最大的力去紧紧握住简繁的肩膀,她迅速地抓住他的右手往她右肩环去,同时他左手赶紧抓住右手,环住她的脖颈。
他们俩头抵着头,感受着彼此的呼吸与心跳。老范自下肢瘫痪后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想要站起来的憧憬。
每天下午,康覆师小庄都会对老范进行肘部力量与下肢拉伸的训练。每当看他躺上长长的康覆椅,从四面八方射出的束带紧紧地箍上他的四肢与腰背,简繁内心都会产生钝钝的痛,可却不肯离开,坚持要参与他覆健的每一个过程。
她看到他的右臂绑带仿佛太松、不能随电子托臂顺利伸展的时候,会让小庄给他『绑紧点』;她看他背带太紧以至于背上都勒出红印,又会立即喊小庄给他『松绑』。每每喊到老范心疼,怕她太累,他总是劝她离开训练室,『到外面走走去』,但她却没有一次出去过,渐渐竟看熟了老范绑带的松紧程度,不用呼喊小庄,第一时间就替老范将束带调整到最适宜的程度。
训练结束,老范总会累到不想说话,只由简繁推着快速回到病房,躺着歇息。但那天,他在回病房的路上,看到了令自己动容的一幕:那是一对父子,满头银发的父亲坐在轮椅上,年青的儿子推着父亲在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走走看看,有说有笑。他瞬间想起了若干前的父亲,也是这样坐在轮椅上,由他推着聊着,不禁潸然泪下。
简繁通过她爸爸知道一些老范父亲的事,但由于曾经老范绝口不提他的父亲,简繁对范伯父的印象就愈发淡忘。乃至今天目睹老范因父子而哭泣,她才明白他的内心其实有多凄凉。
入夜,被老范左臂环绕的简繁,静静地倚靠在老范胸膛,听他讲他与父亲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