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晨脸上优雅的笑容不变,只是在桌底下扯了扯蒋季泽的袖口。
“夫人不胜酒力,我替她喝吧。”蒋季泽立刻风度翩翩地从座位上起立,给自己杯中倒满,朝田芳的老公扬了扬,一口饮尽。
“还有一杯,我回敬。先干了。”举起酒杯,又是一口饮尽。
“你小子有种!”田芳的老公举起大么指,“说句实话,当年听说咱们金融系系花被你收了的时候,我那个伤心欲绝啊!你小子不就是张脸长得好么,凭什么就赢得了女神的青睐──”
“陈胖子,你给我坐下!”田芳狠命扯他袖子,这老家伙,一喝酒就人来疯。
“就不坐!你让我说完!”陈胖子岿然不动,一扬手,喝完了手中的白酒,嘶了一声,这才向着笑而不语的蒋季泽道,“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看,你三十二岁,我也才三十三岁,咱俩一对比,是个什么模样?”
众人先看了眼高挑挺拔俊美依旧的蒋季泽,再看了眼已经开始谢顶的田芳老公,齐齐嘆了口气。
“都明白了吧?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你──蒋季泽有个副市长岳父,我陈胖子呢,只有个牙齿掉光的──”
“陈广宏!”田芳一下站起来,夺掉他手中的酒杯,“你老实坐着吃点东西行不行!”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蒋季泽的笑容不变,只是狭长的眸子裏有什么一闪而过。
“陈兄过奖了。我蒋某人能有今天,夫人的大力支持自然是少不了的。正好,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想对夫人表示一下由衷的感谢。”他转过身去,向着梁晨的方向,微笑道,“夫人,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敬您一杯?”
尴尬的局面立时被化解了。梁晨自然乐得让众人艳羡一回,她拢了拢耳边的秀发,站起身笑道,“不胜荣幸。”
饭局散场,又有人组织去唱k。家裏还有孩子要养老公要餵的自然忙不迭地告辞。蒋季泽借口下午有会,也先离开了。
梁晨坐在一堆中年妇女之间,难免被带入关于下一代养育的问题。有个不太熟的女同学凑过来,好奇地问,“梁晨啊,你和蒋季泽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要个孩子啊?”
有识眼色的人立马掐了那人一把,“你懂什么,晚婚晚育有益下一代健康发展。而且现在不正流行那什么丁克家庭么。”
那个女同学收到了警告的信息,连忙讪笑道,“是了,反正你们俩还都年轻,俊男美女,还怕没精力造人嘛,呵呵。”
梁晨脸上的笑有些僵硬,但她依然维持着大家闺秀的良好风度,只是抿了下嘴角道,“你们先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4.球赛
洗手间自然是没有去的,梁晨从酒店直接打车回了娘家。
六年前蒋季泽向她求婚的时候,郑重而深情地对她说,“我没有十克拉的钻戒,没有跑车,也没有豪宅,但我有一颗对你矢志不渝的心。梁晨,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以后给你洗衣给你做饭给你拖地还有洗澡前给你放好热水睡觉前给你暖好床?”
那时她还年轻,沈浸在自以为是的爱情中,不顾家人的反对非要嫁给穷小子蒋季泽。他要开公司,她想尽办法替他筹集资金笼络人脉,他的公司遇到竞争对手,斗不过,她低声下气地回去求父亲拉他一把;她以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和蒋季泽在一起后每天下班回家为他洗手做羹汤。两人一起好几年都没有孩子,去医院做检查,查出是她的问题。那天她哭得很惨,提出离婚,他没答应,只是抱住她,说我爱你和你生不生得出孩子没有关系。
她曾经以为这就是爱情了。她发誓要一辈子对他好,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资助他的公司上市。他终于成功了,她也成了总经理夫人。两人却再也没有从前的情意绵绵。
她不懂,到底是哪裏出了问题。
梁晨掏出包裏的湿纸巾擦了一下眼角,这才推开车门,面色平静地下了出租车。
这一带都是市裏的高官住宅区,不时有牌照特殊的黑色私家车驶过。梁晨和门口站岗的警卫打过招呼,进了陌生而又熟悉的家门。
“哎呀,小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梁母推开门看见她,一脸的喜不自胜,她啊了一声,随即把脸朝向书房的方向,“老头子,老头子,快出来,晨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