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摘下男孩头上的兜帽,他在怕,怕自己看到的都是血。
上天饶恕了他一次。男孩脸上除了雨水的痕迹,什么也没有。蒋季泽把他抱到车裏,伸手拂掉他脸上的水滴。男孩浓密的黑色眼睫被雨水打湿,贴在紧闭的眼睑上,在他的手掌下微微颤动,蒋季泽凝视着男孩苍白的脸,有些恍神。
他胸口有股莫名的情绪郁结在一起,他最初一直以为是内疚,后来才明白,那种情绪,叫怜惜。
有人说,当一个男人对另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起了怜惜之意,那么他离爱上这个男人也就不远了。
蒋季泽深以为然。
送男孩去了最近的医院。检查结果出来,轻微脑震荡,全身上下有几处擦伤,总的来说问题不大,上完药休养一晚即可。蒋季泽心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倒在走廊的座椅上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那晚他没回家,在男孩的病床边坐了很久,后半夜不知不觉就趴在床边睡着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被脑袋上异样的触感惊醒。抬头一看,男孩醒了,正把手从他的脑袋上移开。
“吵醒你了,不好意思啊”男孩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明亮而清澈。
7.初见(中)
蒋季泽很惭愧,正想着该怎么开口道歉,男孩已经对他露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都听护士说了,昨天是你送我来的医院,谢谢啊。”
“……”蒋季泽擦了把额上的汗,一时竟不知怎么接口。就在这时,护士敲门进来,要给男孩做检查。蒋季泽连忙起身,站到一旁,看着护士掀开薄被,撩起男孩的衣服,这裏按按,那裏揉揉。
“这儿还疼吗?”
“不疼了”
“那这裏呢?”护士没什么表情地按着他光裸的左胸口,男孩脸有点红,被一个年轻的异性在身上摸来摸去,羞赧是必然的。
“……好像有点疼……”
长着瓜子脸的女护士瞟了眼男孩的脸,突地扑哧一笑,“害羞呢?没见过女孩子啊?”
蒋季泽双手抱胸倚在窗边,看着男孩的耳根从浅红变到嫣红,很不厚道地笑了。
“裤子脱了,看看淤青有没有消。”
“啊?”
“别瞎磨蹭了,我还要查下一个病房呢。快脱。”
男孩求助的目光望向站在窗边的男人,蒋季泽笑笑地一摊手,表示我也没办法,你好自为之吧。
男孩一闭眼,一咬牙,把身上的长裤扒了下来,他上衣还好好地穿着,下面就一条白色内裤,裸着两条长腿,那小护士坐在病床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先按了按他左边擦伤的膝盖骨,又拿出个小锤子之类的东西敲了敲,问,“有什么感觉么?”
“没感觉……”
“那这裏呢?”
“也没感觉……”
“你昨天真的被车撞了吗?”小护士的表情有点崩溃,“怎么什么内伤也没有?”
“我头还疼着呢,哪裏没有内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