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思接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抖落好精神,重新投入工作。
半个小时过后,严巧书走到了陶思办公室前,她倚靠着门框,笑道:
“静不下心,就不要着急工作嘛。歇一会儿。”
陶思这才发现,自己心中的波澜竟有这么明显,隔着两张房门,都能被对面的严巧书看出来。
严巧书见陶思沈默着,更来劲儿,她补刀道:
“方才那姑娘,听说还在许宴办公室裏,没出来呢。半个小时过去了,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要是只谈工作,也该谈完了。”
严巧书和陶思自重逢以来,你踩我我踩你了很久。期间,严巧书一直都处于下风。直到今天,严巧书才发现,她终于成功地刺激到了陶思一回。
看着陶思依旧不言不语的神情,严巧书终于有些于心不忍了,她双手盘在胸前,嘆道:
“你竟然这么快就对许宴动了真心了。啧啧,以为你会更高冷些。”
陶思听着严巧书的话,心烦意乱。她是动了真心了,还不止一星半点儿,严巧书说的一点不错。
现在付出真心的后果就是,许宴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只要不清楚情况,就无法置若罔闻。一想到那个不明来历的年轻女子还在许宴的房间裏,两人关着门,可能有说有笑,陶思就像刚喝过几缸醋一样难受。
“要是失恋了,想找人喝酒,我可以陪你。”严巧书实在喜欢这时候力不从心,和自己斗不起来的陶思,她饶有兴致地端详着陶思,又用言语打趣起来。
然而陶思不能接受接连溃败,尤其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她绝地反击道:
“我就算失恋了,也不能找你喝酒啊。谁知道你有没有怀着孩子。”
这最后一句话够毒舌了,严巧书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严巧书迈进陶思的办公室,关上了房门,问陶思:
“那天我跟唐正说的话,你还是听见了”
陶思只是本能地回怼严巧书,她说完后也意识到过火了,
“嗯。”停顿后,陶思真诚地补充道:
“对不起,刚才我不该这么说。”
严巧书没有介意,她只是微嘆了口气,感慨着:
“没什么。你在我面前说,也总比那些在背后议论的人好。估计不出多久,全工作室的人就要知道了。”
“我没有和别人讲过。”陶思解释着。
“我知道。”严巧书看着陶思,她心底对陶思的感觉,也是一样的又爱又恨。
“你听见了,估计当时沈娇也听见了。”严巧书苦笑,
“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你身上的,她或许还会替你保密。但是我,沈娇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你和唐正,究竟是怎么回事”难得见严巧书主动说了这些正经话,陶思也询问起来。
严巧书没隐瞒,幽幽道:
“就是睡过呗。”
“那你有没有——”
严巧书望着陶思,猜到陶思要问的。她沈默了良久后,才道:
“嗯,当时压根没想到,就没及时吃药——不过我预约了流产手术,这跟没怀也就没区别了。”
说到这裏,严巧书也没料到自己竟然将事情合盘都说给了陶思。也许是太孤单了,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思及此处,严巧书心凉片刻。
虽然严巧书的回答如自己预期,陶思还是怔楞了,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流产很伤身体,这不能算是没区别。以后还是小心吧。”陶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因为她知道,严巧书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同情口吻。
“过几天,我可能会请几天病假,到时候就拜托你帮我瞒着这个事情了。”既然都说清楚了,严巧书就顺便嘱托了陶思。
陶思趁她离开前,忽然叫住她:
“严巧书。”
严巧书回身看向陶思,
“怎么了”
“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陶思犹豫再三,还是这样说了。就算严巧书不爱听她说教,她还是说了。
严巧书喉中哽咽,但她面上还是云淡风轻地笑了。
她说:
“陶思,我很羡慕你的谨慎。因为你谨慎,从不轻易托付自己给任何人,才会一路走来顺风顺水。而我,折腾到现在,才明白这个词的重要。”
任何感悟,谁都不会是先天习得。
陶思想这么说,却还是没有说。她很清楚,她的谨慎,都是来自于不断的波折。
她和严巧书的不同就在于,她很早就见识到了失败的感情有多糟糕。而严巧书,才是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惯了,才会疏忽于婚姻这种本该重大的决定。
不过现在看来,以前习得的这点本事,在许宴面前,通通不做数了。
陶思喟嘆着,重新提起了触控笔。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娇煞有介事地告诉陶思,她十一点半特意去了趟楼上,发现那个女人还在裏面。
陶思低头吃着蔬菜面,口中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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