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听说你还住在以前的老房子裏,要不要我找人帮你安排其他住处?”
“谢谢蒋先生,我想还是不用了。”
安娜礼貌地道谢,比起并不熟悉的地方,她宁愿住在到处都是小混混和小太妹的小区裏。毕竟,那裏应该算是她唯一的家,即使那裏有些不好的回忆,却依然是她的家。
“还是记得以前的事?”
蒋天生状似随意的问道。
“以前的事?”安娜的表情带着疑惑,接着摇摇头:“以前的事早就过去了。”
对她来说,以前的事要么是逼不得已,要么是自尝苦果,要么是天意弄人,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就算不想做,不是还有个协议摆在那裏约束她么。
蒋天生有些无奈,果然还是在意的。
就算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记忆裏依然有一双眼睛默默的盯着他。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平淡如水,只是盯着他,很难让人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会有那样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
【七年前,1988年,洪兴社团内】
“蒋先生,四爷出事了!”
“在什么地方?”
“在他家裏。”
“马上给我备车。”
当蒋天生赶到的时候案发现场,也就是安四家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和血肉模糊的尸体。
空气裏有一股浑浊的腥味,安太太全身是伤的瘫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一旦有人想要靠近她都会发出痛苦的尖叫,显然精神已经不再正常状态。
门口贴着警局的封条,很多跟着安四的手下都想要冲进去。
那个时候,他见到了很久未见的父亲。
“爸……”
“嗯。”
蒋震对着蒋天生点点头,接着示意他安静,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安娜。
父亲站在门口,蒋天生走到他身旁,而註意到安娜的存在,恰巧也是在这个时候。
“谁都不准进去!”
安娜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柔弱,却异常的坚定,有不少认识她的人因此停止了想要强入进门的动作。
“是安娜小姐……”
“是四爷的女儿……”
“安静,安静。”
“……”
安娜穿着夏季的校服,洁白的校服上沾满了妖艷的红色,头上被打破的伤口鲜血已经开始干涸。安娜苍白着一张脸,薄薄的短发上似乎还有鲜血流淌着,她站在那裏,纤细的身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去。
即使如此,她还是忍着晕眩对所有人行礼:“我知道大家都很心急,我代表我父亲谢谢大家的关心。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凶手,我想你们的心意也是跟我一样的。”
安娜用手指甲掐着自己的胳膊,疼痛感让她清醒了一些:“警察并不可信,可我并不认为你们现在冲进去把所有有用的证物都破坏了就是更好的办法。除非……”
安娜的下巴微微抬高,小小的个子、瘦弱的身躯散发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她慢慢的勾起嘴角,声音中透出冰冷刺骨的寒气:“他就是凶手。”
“不论是谁,”安娜恢覆到青涩的笑容:“我一定会让他偿还他应得的惩罚。”
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安娜勉强的支持着沈重的身体,慢慢的一步一步挪到蒋震面前,声音颤抖着:“这是订金。”
蒋震拄着拐杖,目光透着精明,看不出表情:“姑且合格。”
安娜微笑:“这就好。”
之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蒋震眼看着安娜昏倒在地,对蒋天生命令道:“送她去医院,找人照顾她。”
虽然蒋天生已经成为了洪兴社团的龙头老大,在蒋震面前还是很服从,蒋震也从来都不觉得对自己的儿子用命令的口气有什么不对。蒋天生也好,蒋天养也罢,都是他的儿子。儿子,从来都不是拿来惯着的。
医院裏,蒋震坐在安娜的病床前。
“她会是个好下属,只要你对她有恩。”
蒋天生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安娜。
“爸,你的意思是……”
“你和阿养都是江湖出身,社团裏基本上都是些没读过书的粗人,总有些事情需要仰仗别人,与其仰仗别人不如仰仗自己人。而且,”蒋震低下头眼角扫过病床上的安娜:“这是给她个机会,也算是回报阿四的忠心。要是她够聪明,会知道怎么做。”
“四哥是因为……”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只要把情况跟她说,有什么要求也尽量满足她就行了。”
蒋天生皱眉,安娜怎么看都只有十几岁,社团的事……
“阿生,”蒋震站起身,略带冷漠的说:“这只是一个测试,如果她成功了,社团多了个人才,你多了一个好帮手。如果她失败了,这是她自己的决定,跟我们没有任何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