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为了提早回来,她连夜做了很多工作,她本就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现在更加疲累的不想说话。没有人打扰,安娜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陈浩南平稳的开着车,安娜的家很快就到了。把车停在路边,安娜依然在熟睡。
陈浩南脱掉身上的皮夹克,小心的盖在安娜的身上。
安娜有一张苹果脸,小小的,圆圆的,精巧细致的五官,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透出粉粉嫩嫩的颜色。她常常被误认为是未成年的高中生,更有甚者,把她当做初中生的人也不是没有的。很难让人想象,这样的安娜出生在到处都能见得到古惑仔的家庭,哪怕她的父母,跟黑社会也脱离不了关系。
陈浩南清楚的记得,十年前,他见到的安娜也是这样,安静的站在一群小混混裏,似乎时间并没有在安娜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就像是童话裏迷路的小公主。
【十年前,1985年,某居民区的一个足球场内】
陈浩南和包、皮正在踢足球。
那时候的陈浩南只是一个十四岁的中学生,白色的t恤衫外面是敞开的校服和半挂在脖子上的校服领带,组成了他常年不变的穿衣风格。
“南哥,又是我踢进去的。”
球进网了,校服上的领带松松垮垮,包、皮带着他的瓶底镜,兴奋的招呼着陈浩南。
“包、皮,巢皮呢?怎么又没见到他?”
陈浩南没有理会球的问题,问着包、皮他哥哥巢皮的下落。
“他跟小美去买雪糕咯。”
陈浩南转头望了望,看到大天二站在一旁:“阿二,你又翘课啦?”
大天二也很无奈:“今天考英文,abcd认识我,我又不认识他。”
巢皮和他的女朋友小美坐在看臺上互餵冰欺凌。
山鸡偷看女同学内裤,被老妈抓到,从居民楼裏跑了出来。
“巢皮,阿南呢?”
球场上的陈浩南看到了山鸡:“餵,山鸡来踢球啊。”
山鸡举着手:“踢过来啊!”
陈浩南的球越过了路过的靓坤的头顶,被靓坤打了下来。
靓坤喝着汽水,带着一群小弟,盛气凌人:“餵,过来。知不知道这个场我照的,过来。”
“你想怎么样?”
“明天你们几个没人带个红包来这裏见我。”
“餵,坤哥,这个球场是b哥照的,他都没说什么,你呀?”
陈浩南被靓坤用玻璃汽水瓶砸破了头。
年少的时候总是不甘忍气吞声的,不肯交保护费、言辞又不顺从的几个人就这么得罪了那时已经有不少手下的靓坤。一群小混混都在打他们,靓坤坐在看臺上叫好。
大佬b带着一个手下走来:“哇,坤仔,只是几个小毛孩而已,需不需要这么出手啊?”
“我教他们做人的道理的嘛,哎,大力点!”
“只是小孩子嘛,放了他们,安娜还在旁边看着呢。”
靓坤这时才註意到,四爷的宝贝女儿安娜正站在一边,就像看戏一样看着他的手下。
安娜浅笑着:“坤哥。”
“嗯,好,”靓坤撇撇嘴,点点头,算作礼貌:“好吧,你们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靓坤叫他的手下停了手,跟大佬b谈了几句公事,走了。
大佬b扶起陈浩南:“靓仔,没事吧?”
包、皮搀扶着陈浩南,几个人虽然被都被揍了,但只有陈浩南伤的最重。
大佬b拍拍陈浩南的胳膊:“如果你想做乖孩子,就回家去念书,不要出来混了。如果你想在这个球场踢球呢,就说认识我阿b。”
“b哥,”陈浩南叫住起步要走的大佬b:“我想跟你。”
大佬b从头到脚看了看陈浩南,转过头看向安娜的方向:“你怎么看?”
安娜从背包裏拿出纱布、消毒药水和外伤药,因为某个人,她这些东西从不离身,并且包扎的技术也越来越好。
一边替陈浩南清理伤口,包扎伤口,一边微笑着用有些奇怪的目光扫过大佬b。
“我什么都不懂,有什么好看的。”
大佬b笑了笑,对希冀的陈浩南说道:“那就是答应了,以后跟着我好好做事。”
陈浩南点头称是,被安娜按住了:“记在心裏就行了。”
“说的对,”大佬b显然对于安娜的这句话很受用:“记在心裏就行了。”
安娜继续给陈浩南包扎。她的手很轻柔,包扎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动作,然而却能让人感到她的细心和认真。
安娜身上没有香水的味道,只有洗发水的淡香,直到包扎完,香气消失,陈浩南呆楞了一下。
“谢谢你。”
安娜看了陈浩南一眼,眸中闪过什么,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那一天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安娜。
他刚入社团,没有地位,跟安娜有关系的事情都是从别人那裏听来的。
后来四爷出了事,他连她的消息也听不到了。
现在她回来,他听到了很多传言,有人说她曾经自杀,有人说她成了蒋先生的情妇,有人说她什么都不是……
他没有相信过,即使他们只见过一面,他还是相信那个会为一无所有的他细心护理伤口、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