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为什么自己想去师范。
能离开这裏是一方面原因,还有一方面——
李一裏想起放假前班主任把自己喊去走廊。
“李一裏啊,你这次考得不错,回家别和父母起大冲突,高三了,过个好年。”
从李一裏的角度看,能看到班主任两鬓的白发,“知道了老师。”
班主任嘆了口气:“我再怎么调解也是你的家事,最后一学期了,李一裏,别松劲。”
如果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这么幸运的话,做个能说几句话的老师也不错。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光大亮。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发洩了一通,倒睡得格外舒服。
李一裏打开房门的时候,环视客厅一圈,并没有看到人。她试着敲敲父母的房门:“妈?你在吗?”
门内无人应答,李一裏只好自己去厨房找吃的。只是还没走进厨房门,兜裏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我去买点东西,早饭凉了的话你自己热热〕〔要是你爸回来了给我发个信息〕
是母亲给她发来的消息。
李一裏看完后收起手机,到厨房一看,有两个开口相对的碗合在一起放在桌子上,看样子应该就是留的早饭了。
碗裏的面条已经糊成一团,微微散着热气。李一裏盯了一会儿,转身简单洗漱了一下,拿了双筷子,将就着吃了几口。
男人回不回来她都不想管,她甚至懒得去想那个男人去儿了,毕竟这么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吃完一团面糊糊,李一裏简单就回房间做题了。
昨晚和杨童童聊完后,她连夜查了一下各个师范学校的录取线,黑暗中的屏幕亮光亮了太久,让她起床时眼睛裏还有血丝。
李一裏从来都没感觉到高考这么重要过,毕竟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分数。
不知道写了多久,李一裏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看样子应该是母亲回来了。
果然,外面响起女人的声音:“李一裏,你在不在?”
“在这儿。”起身都时候李一裏感觉大腿有些麻,但她还是忍着,半跛着打开了门。
女人提着一大堆袋子,看样子买了不少,她看向门内的李一裏,笑了笑:“今天我买了不少鸡蛋,放假给你好好补补。”
午饭时母亲一直再给李一裏碗裏夹菜,好几次李一裏一边用筷子兜着菜一边说:“够了够了,我吃不完了。”
母亲则笑吟吟地说:“不夹了不夹了,先吃。”过了一会儿手下又开始动作。
整个午饭期间说不上其乐融融,但也算不得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李一裏第一次在这个家裏吃上了一顿正常的饭。
吃完饭,李一裏挽起袖子准备帮忙洗碗,女人却把她推出了厨房:“你去写作业吧,这不用你收拾。”
李一裏实在捱不过她,便只好进了房间。
“砰——”
李一裏从一声巨响中醒来。她慢慢从桌子上爬起,后知后觉原来是自己写作业写睡着了。
她嘆了口气,想着自己要这么睡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把辅导书写完。
门外忽然一阵嘈杂声,李一裏刚醒,感官还没完全跟上,但她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类似小孩子的声音。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脸色一变,迅速起身,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有小孩子的,紧紧艾在一个大人身边,即使李一裏并不认得他,也不知道又是从哪裏冒出来的亲戚。
男人与他们一同坐在沙发上
手裏夹着烟,说话时带出一股烟雾:“哎呀不就是个小破罐子,有什么好赔的。”
李一裏的瞳孔瞬间放大,像是飞出去一般窜到了沙发后的架子旁。
一个本来应该摆在架子上的陶瓷罐子此时碎在地上,有些歪歪扭扭的沿口也看不出来了,上得厚薄不均的颜色依旧刺眼,一看就是杨童童的风格。
李一裏想起当时杨童童把袋子递给她时装作无事的脸,却偷偷泛红的耳尖。自己回家打开时一阵琢磨的后知后觉。
在场的人都看见了女孩脸色瞬间发青。
“谁干的?”李一裏说话时,竟然觉得语气陌生。
自己从来不敢在别人面前用这种声调。
陌生人尴尬一笑:“真是对不住啊妹妹,我家孩子玩着玩着,不知道怎么就把东西摔下来了。”
“呃,要不你说怎么赔吧?”他说完这话,发现李一裏脸上仍是阴沈,试探着加了一句。
男人倒先忍不住:“李一裏你又在发什么疯?不就一个破罐子吗——”
“要赔是吧,做这个东西的人现在在省城,你把她请回来再给我做一个就行。”
陌生人忽然脸色不好:“不是妹妹,一个陶罐不用这么闹腾吧,多少钱我赔你一个就是”
“我还没说完呢,我不要你赔,谁搞坏的谁去请。”
“诶我说你,我家孩子不小心碰到的你还怪上了是吧?他还那么小,你让让他怎么了?”陌生人的声调忽然拔高,小孩也在他身后发出一阵呜咽的声音。
男人也把烟头摁在玻璃缸裏,站了起来,双手叉腰,盯着李一裏开口骂:“你今天没完了是吧?赔你钱是给你面子,你现在是脸都不要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