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笑呵呵的说:“来了就好,那你坐在——”
“这儿,老师,温垣坐我后面吧!”杨童童刚收拾完东西,一听这话就举起了手,一时全班的目光都投向这边。
尽管李一裏知道他们不是看的自己,但还是低下头,脸上有些挂不住。杨童童这时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看向李一裏,低声说:“不好意思啊,我有点儿激动。”李一裏不知道回什么好,便没有说话。
杨童童不禁好奇,李一裏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
她在一瞬间忽然想到多年前,坐在天臺上,低头看着楼下攒动人群的男孩。
温垣听到声音也朝这儿看了一眼,臺下有人看出他楞了一秒,只以为是被杨童童那一嗓子惊到了。
李一裏还低着头,没有撞上男生望向她的目光。
她也在这个班?
自己刚从沈闷的办公室出来,正低头想着父母和老师通过电话的那场谈话,冷不丁就撞上了人。
一个算不上好看,有点微胖的女生的女生。
或许是之前自身的原因,他很少会主动接触异性,所以温垣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碰一下就会脸红的女生。而且,她看着自己的时候——
那股懵劲儿能不能藏藏?
温垣走下臺,校服下摆微微晃荡,走道两边的女生在他经过的瞬间脸刷地就红了,想看他又得端着自己平常在班上男生面前的女汉子模样,就只能偷偷瞄他。偶尔有几个男生看到女生脸上的变化,免不了一阵打趣。
班上的人不算太多,最后一排的座位离墻还有一段距离。李一裏坐在倒数第二排,最后一排就只剩后头的两个空座位。温垣大步走来,单薄的身影在一瞬间遮住了门外照进来的阳光,阴影笼在李一裏身上。她抬起头,错过了男生瞟过她的那一眼。
温垣刚坐下,杨童童也不管臺上老师还在唠唠叨叨,往后一靠,小声问他:“诶,你刚去哪儿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自己生怕被抓到,往学校跑的时候怎么不问我?”这时李一裏才意识到,好像两人都是一口普通话,不像本地人,而且看样子两人还挺熟。
温垣轻轻敲了敲桌子:“听老师讲话,别转过来。”杨童童撇撇嘴,回过身来听班主任的唠叨。
但李一裏瞄着她的姿势,左手撑着头,右手转着笔,时不时的眼睛轱辘一圈扫视全班,就觉得这能听进去就牛大发了。果不其然,杨童童回头看她:“诶,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
“害羞啊?”
“…”
“不好意思说普通话?”
“我…”
“没事儿,我能听懂这儿的方言,我叫杨童童,他叫温垣,还有隔壁——诶你干嘛?”杨童童话锋一转,往后撇了一眼。
后头的温垣踹了一下杨童童的座位,她刚准备理论理论,就听到温垣说:“吵。”杨童童嘴角抽搐,坐好之后又忍不住一个人嘀咕:“一说她你就不乐意。”
李一裏这时看臺上班主任正说得唾沫横飞,也不敢跟杨童童说话,就写了个纸条:“我叫李一裏,现在老师在讲话,我不好打扰。”
那边马上回过来:“名字不错啊,字也挺好看,但你怎么不说话啊。”
“诶你是不是寄宿生啊?我跟你说,一开始我妈准备要我住宿的,我一想,集体生活也行,可我爸一看到宿舍的条件,二话不说就把我的行李拿出来了,刚刚就在找班主任说呢。”
“我,我你认识吧,杨童童,后头那位叫温垣,别看他长的人模狗样,一肚子坏水,闷骚的不得了,你要小心他。”
“…”
一张纸写满字的纸条被丢过来,李一裏不禁扶额,杨童童是真能说。
高三的第一堂课就在杨童童的唠叨中过去了,班上大部分男生都在班主任的指挥下下楼去搬书,上来的时候,个个都累的不行,看到发在手上一堆堆的覆习资料,李一裏写名字也快累的不行了。
杨童童好像没有什么感觉,还说了一句:“这么几本要上一学期?”温垣好像也没什么动静。
李一裏不禁嘆气,这是哪裏来的打怪天团?
下课铃响起,男生一窝蜂地冲出教室,等不及和其他班上的兄弟分享自己班上新来的转学生,可不一会儿,他们又一窝蜂地回来,靠在教室走廊上,脸上还带着可疑的微笑。
“温垣”,李一裏听到这个声音,几乎快要跳起来,她猛地看向门口。这不是车上那个女生吗?她这时也换了校服,站在门边一踮一踮,对着温垣招了招手。
李一裏惊得下巴快掉了,他们认识?
这时候她却听到杨童童“切”一声:“矫情,不在一个班,人还能不见了不成?”李一裏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她看向杨童童,装作不经意的问了句:“为什么这么说啊?”